與此同時。
艾瑪坐在鏡子前，盯著裏麵那張臉。
臥室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動。
她隻穿著一件弔帶睡裙，薄薄的，肩帶細細兩根，鎖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麵。
剛才洗澡的時候她對著水汽濛濛的鏡子看了半天。
麵板白不白，肩膀直不直，鎖骨夠不夠好看。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在意這些。
化妝盒攤在桌上，瓶瓶罐罐擺了一排。她拿起粉底，又放下。
拿起口紅，又放下。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把粉底開啟，往臉上拍。
櫃枱小姐教的那些，她一樣一樣做。
粉底要拍勻，不能抹。
眼影要暈開，不能一塊深一塊淺。她做得特別慢，生怕錯一步。
畫眼線的時候手一抖，差點戳進眼睛裏。
她嚇得閉著眼緩了半天，睫毛膏刷上去，眨眨眼，覺得睫毛重得抬不起來。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放下睫毛刷的時候，她盯著鏡子，愣住了。
鏡子裏那個人，麵板白得發光，眉眼精緻得不像真的。
金髮散下來，搭在肩膀上，襯得鎖骨那道弧度特別好看。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長這樣。
但下一秒，那股勁兒就泄了。
明天要是鎮長先生還不滿意呢？
要是李維看一眼就搖頭呢？
她盯著鏡子，腦子裏亂糟糟的。
麵包店的櫃枱，老闆孃的臭臉，泡得發白的手，一個月不到三十金幣……
她咬住嘴唇，狠狠咬了一下。
疼。
疼就對了。
這是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這輩子就是麵包店裏那個端盤子的命。
她看著鏡子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對自己說：
不管明天鎮長先生讓幹什麼，都得乾。
不管合同上寫什麼，都得簽。
得讓李維滿意。
得讓李維覺得，花這個錢值。
第二天上午九點，鎮政府。
艾瑪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艾麗莎正在整理檔案，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艾瑪被看得手心冒汗，但她沒躲，就那麼站著。
艾麗莎上下打量她兩秒，然後微笑。
“進去吧，李維鎮長在等你。”
李維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份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到艾瑪後，不禁瞳孔微縮。
艾瑪站在門口，午後的太陽從窗戶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金髮披肩，淡奶白色的裙子，麵板白得發光。
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點點緊張，一點點期待，嘴唇抿著，顯得拘謹和不安。
李維腦子裏“嗡”地一下。
看見的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小鎮女孩。
看見的是另一張臉。
另一個世界。
另一段記憶。
那個穿著褐色校服、拿著魔杖的女孩。
那個從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走向魔法世界的女孩。
那個讓全世界記住的名字……
赫敏！
活生生地站在李維麵前。
之前李維就覺得很相似現在經過打扮，更是可以說一模一樣！
金髮，灰藍色眼睛，五官精緻到不真實。
連那種拘謹裏帶著倔強的勁兒，都他媽一模一樣。
李維盯著她，好幾秒沒動，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張臉，值了！
什麼溫泉，什麼小鎮，那些是錢。
但這張臉……是印鈔機！
捧出來，就是爆火。
讓那些雜誌社、廣告商排著隊送錢。
讓整個美利堅，記住落日鎮這個名字！
艾瑪被李維看得心慌，小聲開口：“鎮、鎮長先生……”
“進來。”李維說，“關上門。”
艾瑪把門關上，走過去，在李維對麵坐下，深吸一口氣。
李維上下掃了她一眼。
“裙子不錯。”
“謝、謝謝鎮長。”
“化妝自己化的？”
“嗯。”
“學了多久？”
“昨晚……練了一晚上。”
李維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合同，推到艾瑪麵前。
“看看吧。”
艾瑪低頭看。
第一條，合作期限五年。
第二條，所有公開形象由鎮政府統一規劃。
第三條，未經鎮政府書麵同意，不得擅自接洽任何商業活動。
第四條，拍攝內容、宣傳渠道、合作物件，由鎮政府全權決定。
第五條——
艾瑪翻到第二頁，手指頓住了。
違約金：一百倍。
她抬起頭。
“鎮長……這個……”
“怎麼了？”
“一百倍……”她聲音發緊，“如果我違約，要賠一百倍？”
“對。”
“可是我怎麼可能賠得起……”
“所以別違約。”
李維看著她，語氣很平。
艾瑪咬著嘴唇，繼續往下翻。
第六條，收益分成：鎮政府佔八成，本人佔兩成。
第七條，合同期間，個人社交媒體賬號（如有）交由鎮政府管理。
第八條——
她看不下去了，抬頭看著李維。
那雙眼睛裏有話，但不敢說。
李維替她說了。
“覺得條款苛刻？”
艾瑪眼神預設了。
李維輕笑，把合同翻到第一頁，手指點在合作期限上。
“五年。這五年裏，我會花錢捧你。拍照、宣傳、上雜誌、跑活動，所有資源我出。你知道這些加起來要多少錢嗎？”
艾瑪搖頭。
“資金以萬為單位。”李維說，“五年後，你紅了，你是想單飛還是續約，那是你的事。但這五年裏，你的一切歸我管。”
李維看著艾瑪的眼睛。
“這些條款不是要綁死你。是要讓我花的每一分錢，都落在我的人身上。我憑什麼花五萬金幣捧一個外人？捧紅了轉頭就跑，去給別人代言？”
艾瑪心中一嘆，但轉念一想，確實有道理。
李維往椅背上一靠，“覺得吃虧，可以不簽。”
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門口在那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艾瑪盯著那份合同，猶豫了許久。
腦子裏閃過麵包店的櫃枱，老闆娘那張臭臉，洗不完的盤子，泡得發白的手……
再看鏡子裏那張好看的臉。。
自己不該困在麵包店裏！
十幾秒後，艾瑪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第一頁簽下名字。
翻到第二頁。
第三頁。
最後一頁簽完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她把合同推回去。
“簽好了。”
李維接過來，一頁一頁翻了一遍。然後合上，放進抽屜裡。
然後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
艾瑪抬頭看著李維，兩人對視著。
“知道簽的是什麼嗎？”
“知道。”
“知道還簽？”
艾瑪抿了抿嘴唇，小聲開口：
“鎮長……我會好好表現的。”
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有一點豁出去的決心。
“真的。讓我做什麼都行。”
李維看著她。
兩秒。
三秒。
李維再次露出微笑，指著辦公室衣架上，一條提前掛好的裙子，“去把那條裙子換上。”
艾瑪詫異了一下。
李維解釋，“攝影師下午到，會帶幾套衣服讓你試。先換一套日常的，拍幾張素顏照存檔。”
說著，李維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換吧。”
艾瑪站在那兒，臉騰地紅了，表情侷促不安。
“需要我出去嗎？”
見她不動，李維問了一句。
“不，不是的……”
艾瑪搖搖頭，然後一步步走向裙子，拿起來，她深吸一口氣，把裙子的拉鏈拉開。
然後……布料從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腳邊。
“換好了叫我。”
艾瑪手一抖。
“……好。”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她飛快地套上那條新裙子，拉鏈在後背，她夠了好幾下才拉上去。
李維聽著背後的動靜，表情別有深意。
不是李維想佔便宜，而是懂人心，像艾瑪這種內心有著絕對野心的人，是最難控製的。
因為她會為了追求更高的位置，放棄，甚至背叛一切。
包括李維自己。
那麼，李維需要有絕對的把柄，以確保隨時拿捏她。
李維這麼做，隻是一次小小的…服從性測試。
“鎮長，我…我好了……”
一分多鐘後，艾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來。
李維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錯，更好看了，新裙子的加持，讓艾瑪更有那種明星範。
李維期待這張臉，能出現在國際雜誌上。
“行了。出去找艾麗莎，她會帶你去見攝影師。”
艾瑪點點頭，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鎮長。”
“嗯？”
“謝謝您。”
推門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艾瑪靠在走廊牆上，大口喘氣。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腦子裏亂糟糟的。
但有一個念頭特別清楚……
簽了。
從今往後，她是鎮長的人了，她這張臉，包括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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