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斯想到這兒，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這事要是傳出去，鎮上的人會怎麼看他？
本來李維是想讓公家賺這筆錢的，是他，親手把這塊肥肉推到了李維懷裏。
那些等著分紅的鎮民，那些指望著鎮政府發財的商戶，還有那幾個跟著他一起反對收購的委員……
他們能饒了他？
他坐起來，點了一根煙。
手有點抖。
抽了兩口，又按滅，躺下。
沒五分鐘，又坐起來，再點一根。
折騰到淩晨三點，窗外還是黑的。
他盯著那片黑，嘴唇動了動，自己跟自己說：
“假的……肯定是假的……一個破農場，怎麼可能有溫泉……”
……
第二天一早，他把幾個跟他走得近的委員叫到酒館。
老卡爾文，伯特，還有兩個小職員。
五個人坐在角落裏，臉色都不好看。
“你們說，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哈裡斯壓低聲音。
老卡爾文推了推眼鏡：“勘探隊的人親口說的，應該……假不了吧？”
“什麼應該？”哈裡斯瞪他，“勘探隊就不是人了？就不能看錯了？”
伯特小聲說：“可那個周隊，是王都來的專業公司，幹了三十年……”
“三十年怎麼了？”哈裡斯打斷他，“三十年就不會出錯？我跟你們說，這種事我見多了，勘探的時候說得好聽，什麼資源什麼礦，等真開挖，屁都沒有。”
幾個人麵麵相覷。
老卡爾文試探著問：“那您的意思是……”
“假的。”哈裡斯斬釘截鐵，“肯定是假的。就算真的有，也不值八十萬。姓李那小子，肯定是在放訊息，想把農場高價轉手。”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信了。
對，一定是這樣。
李維那個窮鬼，買了農場就沒什麼錢了，肯定急著變現，所以才放這種假訊息，想騙人接盤。
哈裡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你們等著看吧。”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不了幾天，就得露餡。”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沒敢接話。
但哈裡斯沒注意到，老卡爾文的眼神，有點躲閃。
同一時間，貝理雅農場。
凱特琳站在主屋門口，看著遠處那台還在轟隆隆響的鑽機。
從昨天傍晚開始，她就一直站在這裏。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溫泉。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裏轉了一整夜。
那個男人買下農場的時候，她以為他隻是想撿便宜，想用她們母女倆的困境撈一筆。
她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可現在……
麥迪從屋裏出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
“凱特琳。”麥迪的聲音悶悶的，“那個溫泉，真值八十萬？”
“聽說是。”
麥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那個人，是不是早就知道？”
凱特琳轉頭看她。
麥迪的臉還是那副樣子，挑染的藍發有點褪色了，耳釘在陽光下閃。
但眼神不一樣了，那種刺蝟一樣的敵意，淡了很多。
“他肯定知道。”麥迪自顧自地說，“不然幹嘛花十二萬買咱們這破地方？又不是傻子。”
凱特琳沒說話。
麥迪看著她，忽然問：“你後悔嗎？”
後悔？
凱特琳想了想，搖搖頭。
“不後悔。”她輕聲說，“就算知道下麵有溫泉，咱們也拿不出十二萬。銀行不會等咱們，遺產稅也不會等。”
麥迪咬著嘴唇。
“而且，”凱特琳看著遠處的鑽機，“他買了之後，沒趕咱們走。還給咱們發薪水，讓咱們繼續住在這兒。”
麥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鎮長先生他……是個好人。”
凱特琳沒接話。
但嘴角，彎了一下。
母女倆站在門口，看著那台轟隆隆的鑽機，誰也沒再說話。
……
傍晚，李維去了瑪麗蘇家。
門開了。
瑪麗蘇站在門口，穿著件米色的針織衫，裏麵是條碎花裙子。
金髮披散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但李維注意到，她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好像有什麼事。
“進來吧。”瑪麗蘇輕聲說，側身讓開。
李維剛踏進客廳，就聽見一個稚嫩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媽媽！誰來了？”
李維腳步一頓。
瑪麗蘇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抬頭朝樓上說：“艾米麗，是媽媽的朋友，你先在房間玩一會兒，媽媽等下上來陪你。”
樓上傳來一聲“哦”，然後是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房門關上了。
李維看著她：“女兒接回來了？”
“嗯。”瑪麗蘇點點頭，“約翰的姐姐那邊有點事，照顧不了，就先接回來住一陣子。”
她說著，走到李維麵前，伸手幫他解外套的釦子。
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百遍。
“想你了。”她輕聲說。
李維握住她的手：“孩子在樓上。”
“在房間裏。”瑪麗蘇抬起頭，藍色眼睛看著他，“門關著，她不會下來的。”
李維看著她。
瑪麗蘇的臉紅紅的，眼睛裏有光。
那種光，他見過。
是渴望，是壓抑太久之後的渴望。
即便兩人確認關係後，見麵的次數並不少。
但對於一朵三十年未曾澆水的花兒……那些量顯然還是不夠。
她需要更多。
李維低下頭，吻住她。
瑪麗蘇的身體貼上來，緊得像是想把自己揉進李維的懷裏。
吻了很久，兩人才分開，都有些喘。
瑪麗蘇靠在李維胸口，“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不是前幾天才來過？”
“那不一樣。”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天你來，是借錢。今天你來，是想我。”
李維沒反駁。
瑪麗蘇拉著他坐到沙發上，自己窩進他懷裏。
“溫泉的事，我聽說了。”
她說，“八十萬？”
“差不多。”
“你花了十二萬買的。”
“對。”
瑪麗蘇笑了，眼神裡滿是對李維的欣賞。
她伸手摸了摸李維的臉：“你知道嗎，當初你來找我借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成。”
“為什麼？”
“不知道。”她說，“就是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李維握住她的手。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樓上隱約傳來艾米麗唱歌的聲音，稚嫩的，跑調的，但很好聽。
瑪麗蘇忽然坐起來。
“那個溫泉，真值八十萬？”
“不止。”李維說，“我估摸著，至少一百二十萬。”
瑪麗蘇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她喘著氣，把臉埋在李維肩窩裏，悶悶地說：
“你真厲害。”
李維摸了摸她的頭，看著瑪麗蘇像個小女生一樣撒嬌。
“媽媽！”
樓上突然傳來艾米麗的聲音，“我渴了！”
瑪麗蘇身體一僵。
她看著李維，臉上那種又羞又想笑的表情，特別有意思。
“來了。”她朝樓上應了一聲，又轉回來，飛快地在李維嘴上啄了一下，“等我一會兒。”
李維靠在沙發上，聽著樓上母女倆的說話聲。
“媽媽，剛才那個叔叔是誰呀？”
“是媽媽的朋友。”
“男的？”
“嗯。”
“你喜歡他嗎？”
“……小孩子別瞎問。”
“哦。”
李維嘴角彎起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