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的酒杯停在嘴邊,沒動。
“等誰?”
維多利亞看著李維,眼睛裏映著落日的餘燼。
“你明知故問。”
李維放下酒杯,手指在桌布邊緣敲了兩下,節奏很輕。
“所以你開這瓶酒,是想告訴我,我就是那個人?”
“不。”維多利亞又倒了一杯,酒液撞擊杯壁的聲音在安靜的露台上格外清晰,“我是想告訴你,我等的那個人,不需要我聯姻,不需要我犧牲,不需要我變成阿什福德家族的政治籌碼。他能讓我做維多利亞,而不是阿什福德家的維多利亞。”
李維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我能?”
“你已經讓我做到了。”維多利亞的聲音壓得很低,“在你麵前,我不是什麼女繼承人,不是什麼社交女王,不是誰的女兒。我就是個女人,想被你多看幾眼的女人。”
露台上安靜下來。
遠處王都的燈火開始亮起來,一粒一粒的,像有人在灰藍色的暮色裡點蠟燭。
李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裡鋪開,單寧細膩得像絲綢。
“那個參議員的兒子,叫什麼?”
“羅德尼。羅德尼·米切爾。”維多利亞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像在說某種發黴的食物,“米切爾家族在東海岸有三家造船廠,跟官方的訂單養了他們三代人,他父親還是防部成員。”
“你家老頭子看上這個了?”
“阿什福德家族在歐洲的航運業務,需要東海岸的港口支援。米切爾家族能提供泊位、關稅優惠、還有其他相關方麵的庇護。一筆劃算的買賣。”
維多利亞的嘴角彎了一下,但眼睛沒笑,“我的婚姻,就是這筆買賣裡的一個條款。”
“你父親跟你談過?”
“生前談過三次。”
她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次,他說羅德尼是個‘不錯的年輕人’。第二次,他說‘家族的命運在你手裏’。第三次,他沒說話,隻是把一份婚前協議草案放在我書桌上。上麵連我以後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寫好了,好像我已經簽了字。”
李維的手指在桌布上停住。
“羅德尼什麼態度?”
“見過兩次。第一次在王都的慈善晚宴上,他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第一句話是‘你比照片上瘦’。第二句話是‘我母親希望婚禮在明年春天’。全程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但我知道有一點,他想和我上床,因為我身材好,又漂亮。”
維多利亞的語氣很平,但臉色有些差。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在東海岸,他家的莊園裏。他父親和我父親在書房談港口的事,他帶我在花園裏散步。走了十分鐘,他說了三句話。‘你喜歡什麼花’‘你平時做什麼運動’‘你的腰比我前女友細’。很無趣。”
李維沒說話。
“回來那天晚上,我跟父親吵了一架。我說我不嫁。他說你已經不小了,不能再任性。我說這不是任性,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他問我,比家族還重要?我說,比我的命還重要。”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
“‘那你等的那個人,在哪裏?’”
李維看著她。
落日的最後一抹光從她側臉消失,露台上的暖黃色燈光亮起來,把她的輪廓鍍成金色。
“我當時回答不上來。”維多利亞說,“因為那時我還沒遇見你。”
李維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她椅子後麵。
雙手按在她肩膀上,拇指抵著她後頸的穴位,不輕不重地揉。
維多利亞的身體從僵硬到鬆軟,隻用了十秒。
“你現在可以回答他,但他永遠聽不到了。”
“但……我叔叔會阻礙我,我父親臨終前安排他監督我。”
維多利亞閉著眼睛,聲音悶在喉嚨裡,“李維,你現在隻是一個鎮長。一個很有錢的鎮長,一個很能打的鎮長,一個會寫歌的鎮長。但在某些人眼裏,你還是‘那個西部小鎮的暴發戶’,家族不會接受你的。”
李維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麼辦?”
維多利亞睜開眼睛,仰頭看李維,倒著的視角。
“我打算讓你,變成家族無法拒絕的人。”
“多長時間?”
“半年。”
李維的手從她肩上移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刀叉,切下一塊已經涼了的羊排,放進嘴裏,慢慢嚼。
維多利亞看著李維的動作,不知道李維在想什麼。
嚼完,嚥下去,李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
“半年太長了。”
維多利亞的眉頭皺起來。
“三個月。”
“什麼?”
“三個月之內,我會讓阿什福德家族主動來找我談。不是談聯姻,是談合作。”
維多利亞愣了兩秒,然後笑了,是那種被逗笑又覺得不該笑的笑。
“你知道我們家族都是什麼人嗎?阿什福德家族三代積累,凈資產超過十五億美金,商業網路覆蓋歐美亞三大洲。你讓他主動找你?”
“讓他主動找我,然後求著把女兒嫁給我。”
李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評價羊排的火候一模一樣。
平淡,篤定,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維多利亞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她盯著李維的眼睛,想從裏麵找到狂妄、吹噓、或者任何不靠譜的痕跡。
沒找到。
“你認真的。”
“我從來不開玩笑。”
“你打算怎麼做?”
李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啟一個頁麵,推到她麵前。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釋出在兩小時前,標題是《格萊美得主昆汀·布萊克:落日鎮的歌值得提名》。
維多利亞快速掃完,抬頭看他。
“一首歌的影響力,不足以讓阿什福德家族低頭。”
“這隻是一首。”
李維收回手機,“艾瑪的第二首歌,下週錄。第三首,下個月。半年之內,落日鎮會成為全球音樂產業繞不開的名字。到時候,不是我求著進王都的圈子,是王都的圈子求著來落日鎮,艾瑪會成為全球炙熱可熱的大明星,我是她背後的人。”
維多利亞的呼吸頓了一下。
“還有呢?”
“雪肌旗艦店下月開業。山田由美背後的財團,在亞洲有超過三百家高階商場。她答應我,落日鎮品牌會作為‘西部風情’的標杆,進入他們的渠道。”
“一個化妝品品牌的影響力……”
“還有安德森。”
維多利亞的手指在桌沿停住。
“索菲亞和伊莎貝拉的父親?”
“對。”
李維沒細說,但維多利亞從他嘴角的弧度裡讀出了內容。
“溫泉會員製會繼續擴張。第一批二十三個終身會員,已經幫我撬動了超過兩千萬的衍生投資。第二批名單在篩,目標是歐洲的舊資本和中冬的新資本。半年內,最多一年,落日鎮會成為全球最貴的度假目的地之一。不是最豪華,是最貴。貴到住一晚要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維多利亞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時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聽說,你還在計劃落日鎮的學校,醫院,警署?”
“學校下月封頂,醫院三層改四層,警署的裝備夠打一場小型戰爭,落日鎮,會成為落日市,然後……”
“你打算把一個鎮,建成一個小國家?”
“不。”李維糾正她,“我在建一個別人無法拒絕的籌碼。當你的籌碼夠多的時候,你不需要求任何人。他們會自己來找你,那時候,雖然我還不能與你們整個家族平起平坐,但我至少有資本,讓你們家族那些所謂老資歷的傢夥們,坐下來靜靜的聽我要說的話。”
維多利亞沉默了很久。
露台下麵的花園裏傳來蟲鳴,遠處王都的燈火連成一片,像地麵上的銀河。
“那我在你的計劃裡,是什麼位置?”
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的眼睛裏沒有了女王的鋒利,沒有了談判桌上的算計,隻有一種很純粹的、被壓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期待。
“你是這個計劃的第一個合夥人。”
“隻是合夥人?”
“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跟我坐在一張桌上、喝一八六五年拉菲的合夥人。”
維多利亞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端起酒杯。
“成交。”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聲音清脆,像某種契約被敲定的迴響。
晚風從露台吹進來,帶著九月的涼意和遠處海港的鹹味。
維多利亞攏了攏披散的長發。
“今晚住這裏?”
“你打算讓我住哪?”
“三樓。走廊盡頭左轉。”
“那是你的臥室。”
“我知道。”
李維看著她,她沒躲,目光直直地迎上來。
“你確定?”
“那瓶酒都開了,還有什麼不確定的?”
李維站起來,繞過餐桌,朝她伸出手。
維多利亞把手放進他掌心,手指扣進去的力度比握手重,比牽手緊。
兩個人穿過露台,走進主樓的走廊。
走廊很長,兩側掛著阿什福德家族歷代成員的油畫肖像。
每一張臉都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目光從畫框裏投下來,審視著這個牽著他們家女繼承人手的陌生男人。
維多利亞的腳步沒停,甚至比平時走得更快。
樓梯是螺旋式的,木質台階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牆上的壁燈間隔五步一盞,光線調得很暗。
三樓走廊盡頭,維多利亞推開那扇白色的雙開門。
裏麵很大。
大到不像一間臥室,像一套完整的公寓。
落地窗正對著王都的天際線,窗簾是深灰色的天鵝絨,沒拉。
床在房間正中央,四柱式,白色亞麻床品,枕頭上放著一枝新鮮的薰衣草。
床頭櫃上有一本書,翻到一半,扣著。
李維掃了一眼房間。
“你平時睡這裏?”
“嗯。”
“一個人?”
維多利亞轉過頭,眼神裡有刀子,“你覺得呢?難不成養一堆野男人跟我開Patty?我可是清白身,不信你檢查。”
李維沒回答。
檢查?
當然要檢查。
“關門。”
維多利亞反手把門推上,哢嗒一聲,鎖舌落進鎖孔。
李維站在窗前,逆著外麵的燈光,隻剩一個輪廓。
“過來。”
維多利亞走過去。
赤足踩在地毯上沒聲音,但她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
她走到李維麵前。
李維伸手,手指從她額頭開始,沿著眉心、鼻樑、人中、嘴唇、下巴,一路向下滑到鎖骨。
維多利亞沒說話,隻是伸手,解開了李維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然後是第二顆。
第三顆。
動作很慢,不是因為生疏,是因為她在享受每一顆釦子彈開時指尖傳來的觸感。
上次,李維在關鍵時刻,忽然停住,給她來個欲擒故縱……
這個仇,她記著呢。
今天?
必須要補回來,狠狠的補,用力的補,大力的補。
襯衫敞開,露出李維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她的手指在李維胸口劃過,從鎖骨到肚臍,然後停在李維腰帶的金屬扣上。
“剛纔在露台上,你說三個月。其實三個月太久了。”
李維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腰帶上移開,十指扣住,按在她頭頂的牆壁上。
維多利亞的後背貼著牆,胸口劇烈起伏,黑色緞麵裙下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餘。
“三個月是讓阿什福德家族低頭的時間。不是你。”
“那我的時間呢?”
“今晚。”
李維低頭,吻在她頸側。
不是嘴唇,是牙齒。
維多利亞悶哼一聲,指甲掐進李維的手背。
“留印子了……”她的聲音發顫。
“就是要留印子,讓你家族的人,讓你公司的人,讓所有看到你的人知道……你有主了……”
李維鬆開她的手腕,手指沿著她裙子的側開衩探進去,從膝蓋滑到大腿外側,再往上……
維多利亞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伸手去扯李維的腰帶,動作比剛才粗暴得多。
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很響,然後是拉鏈。
李維把她從牆邊拉起來,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床邊挪。
她倒在床上的時候,黑色緞麵裙翻捲到腰際,露出黑色的蕾絲。
不是那種為了好看穿的不舒服的款式,是那種既能穿著參加晚宴、也能穿著做任何事的戰袍。
李維壓上去,膝蓋抵進她雙腿之間。
維多利亞仰麵看著李維,頭髮鋪散在白色枕頭上,臉上的妝容還完整,但眼神已經碎了。
“李維。”
“嗯?”
“別……別讓我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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