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蔘？
艾麗莎起初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李維在說什麼之後，噗嗤一下笑出聲。
不愧是鎮長大人，這下有戲看了！
李維穿過人群，不疾不徐，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廣場東邊的騷動已經聚攏了不少看客。
哈裡斯那個遠房侄子，李維記得他叫比利。
正站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木箱上，臉紅脖子粗，手裏揮舞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鍋爐燒的！我表弟在工地乾過，親眼看見的！"
比利的聲音尖利，"那女的？修圖修得她媽都不認識！還有那個鎮長，卡佩羅家那事，錢全進他口袋了！你們還在這傻樂？"
他身後的五六個人跟著起鬨，有吹口哨的，有喊"騙子"的。
布蘭登警長已經站在人群邊緣，手按在槍套上，等李維的眼神。
李維走到木箱前三步遠，停下。
比利看見他，眼睛一亮，像終於等到獵物的鬣狗。
他故意拔高嗓門："喲，鎮長大人來了？來得正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敢不敢說說，你那輛保時捷……"
"布蘭登。"李維沒看他，聲音不大，剛好蓋住比利的話頭。
警長上前一步。
"這幾個人，"李維的手指點了點比利和他身後那群，"擾亂公共秩序，誹謗，造謠。帶走。"
比利愣了一秒，然後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抓我？大庭廣眾的，你敢？你動我一下試試！"
他就不信，這慶典上，這麼多人看著，李維能拿他怎麼樣！
然而……
"帶走。"
李維重複。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布蘭登的手勢乾淨利落。
兩個警員從兩側包抄，比利還想掙紮，被反剪雙臂按在木箱上，臉貼著粗糙的木板。
他的同夥想跑，但廣場邊緣已經站滿了莉娜的人，便衣，混在遊客裡，像影子一樣貼上去。
比利臉色頓時僵硬了。
李維真的敢？！！
他憑什麼！
"你等著！你等著！我要告你！我要去州裡告你！"
比利的喊聲被拖遠，像斷線的風箏。
李維轉身，麵對聚攏的人群。
鎮民，遊客，舉著相機的記者，被大人抱在肩上的孩子。
幾千雙眼睛，等著李維說點什麼。
李維沉默了三秒。
然後開口。
"以前解釋過很多次。今天不解釋。"
"更多的……大家自己判斷。"
說完，李維轉身，往舞台方向走。
比利蠢就蠢在，覺得他煽風點火，大家會信他。
但他忘了，李維讓小鎮發展起來，受益的是誰？
是無數的鎮民！
沉默。
像石頭沉入水底，廣場安靜得能聽見噴泉的水聲。
然後……
和李維想的一樣，作為既得利益者，他們怎麼可能蠢到和李維作對？
"鎮長說得對！"
說話的是威爾遜，嗓門大得像在趕馬車，"我拉活兒拉了二十年，從沒像今年這麼忙！我老婆的店，上個月流水翻了三倍！誰造謠誰孫子！"
"就是！"雜貨鋪老闆擠出來，"我那鋪子，以前一天賣不出十塊錢，現在？遊客排隊買紀念品！鎮長給我批的貸款，利息比銀行低一半！"
"我家小子在溫泉工地幹活，"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舉手，"一天掙五塊，包午飯！以前？以前他隻能在田裏刨食！"
"艾瑪那姑娘，"老闆孃的聲音尖細但清晰，"我親眼看著她從麵包店出來的，瘦得跟豆芽似的，現在？現在她是咱們鎮的驕傲！修圖？修圖能修出那嗓子？"
人群炸了。
不是針對李維的，是針對那些"造謠者"的。
遊客們交頭接耳，很快拚湊出故事的原貌。
一個窮鄉僻壤，來了個好鎮長，修路、建廠、捧明星，把死氣沉沉的小鎮盤活。
而那幾個鬧事的人，不過是眼紅的小醜。
"趕走他們！"
"別讓他們再回來！"
"鎮長萬歲！"
李維沒回頭，這貨，也配自己鬥？
多跟他說幾個字，都是掉價的。
舞台側麵的陰影裡，布蘭登警長等著李維。
"鎮長，"他壓低聲音，"那幾個人……怎麼處理？"
李維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沒點，隻是夾在指間把玩。
"處理乾淨點。"
李維說得很輕，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但布蘭登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李維終於點燃香煙，火光映著他半張臉，"以後不想再看到這些人。第二次。"
布蘭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是正直的。
李維知道。
從第一天來這個鎮，布蘭登就是少數幾個沒給自己使絆子的人，查案認真，不貪汙，甚至有點……迂腐。
上次卡佩羅家的事，他整夜沒睡，在警局門口抽了半包煙。
"鎮長，"布蘭登的聲音有些澀，"我……"
"布蘭登。"李維打斷他，吐出一口煙圈，"別忘了是誰造就了小鎮如今的繁榮。"
李維看著布蘭登的眼睛，"是你手裏的槍，還是你腰間的警徽？"
布蘭登沒回答。
都不是，是李維！
布蘭登的背挺直了一些。
"明白。"他說，聲音恢復了硬度，"我會處理乾淨。"
他轉身要走，李維又開口：
"布蘭登。"
警長回頭。
"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李維說，"保持住。"
布蘭登愣了一秒，然後點頭，這才大步離開。
李維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做了標記。
這個人，可用。
正直，但有彈性，知道什麼時候該彎腰。
換了別人，比如那個副警長……李維早想辦法踢走了。
舞台後麵的休息室很小，堆著道具箱和化妝鏡。
艾瑪坐在一張摺疊椅上，還穿著那身白色連衣裙，裙擺沾了點紅地毯的絨毛。
她看見李維進來，站起來，膝蓋撞到了箱子，發出一聲悶響。
"鎮長……"她的聲音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種……過載。
"你的男粉們，"李維靠在門框上，直視艾瑪，"在為你歡呼。"
但艾瑪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她撲過來。
不是走，不是跑，是撲。
她的膝蓋撞進李維大腿之間，手臂環住李維的脖子，整個人掛在李維身上。
然後她吻住李維。
李維一隻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她小腹的緊繃，她勻稱有致的腿……
李維想起，這算是艾瑪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大場合演出。
這是……給自己演激動了？
畢竟，從小鎮少女到第一次體會到真正的萬眾矚目。
嘖嘖……
"鎮長……"她在換氣的間隙呢喃，嚶嚀，"我……我剛才……"
"我知道。"
"他們在喊我的名字……"她的瞳孔放大，裏麵還映著舞枱燈光的殘影，"幾千人……都在看我……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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