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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
honor!”
陳明德猛地站了起來,兩眼像燒著了的紅炭,手指著柯絲婷咆哮!
啪,安德森嚇得一哆嗦,手中的筆掉在地上,他可從冇遇到過這種情況!
柯絲婷倒還冷靜,但也莫名其妙,她隻不過問了一個很普通的問題,這個患者怎麼就突然咆哮起來了?
林明和陳明國一臉無奈,剛要攔阻,柯絲婷對他倆擺了擺手,她倒想聽聽這位患者到底想講什麼。
“your
honor!”
陳明德盯著柯絲婷繼續咆哮,唾沫星子飛濺。
柯絲婷冷靜地戴上了口罩,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審視著陳明德。
“我不愛那個孩子——以前愛那個孩子是被騙的!dna檢測了三次!三次!全證明他不是我親生的!法院憑什麼判我付錢?”
陳明德語速極快,這套抗辯詞他給人咆哮過不下一百次了。
柯絲婷擺手:“陳先生,我不是——”
陳明德根本不聽柯絲婷解釋,繼續咆哮。
“還有前妻贍養費!她出軌,生下了彆人的孩子!法官你憑什麼判我養她?我每月得給那婊子白白交三千二,她還偷偷養著姘頭,這公平嗎?your
honor,這公平嗎?”
他指著柯絲婷,手指發抖。
“阿德!”陳明國顧不得這時強行打斷弟弟可能會加重他的病情,過來一把抱住他,“阿德,醒醒!這不是法官!”
但這時陳明德力氣異常大,竟然一把摔開了他哥,聲音嘶啞地繼續咆哮。
“your
honor!我要求重新審理!重新審理!”
林明上去幫助陳明國控製住陳明德,他取出一根毫針,快速刺入陳明德右手腕內側的神門穴。
“三千二……”陳明德還在掙紮咆哮,“三千二……,your
honor!我一個月才掙五千出頭,你讓我怎麼活……”
林明快速撚轉手裡的毫針。
陳明德的聲音像被卡住了,緊盯著柯絲婷的瘋狂眼神也在逐漸混亂,渙散,逐漸茫然。
他認出了他哥陳明國,認出了林明,也認出了眼前的柯絲婷不是那個女法官。
他徹底清醒了過來,一張臉頓時脹成了紫茄子,他今天這場發瘋可不僅僅是丟人了,是搞砸了一場重要的保險覈查!
不過看林明依然平靜,他哥也給他一個安靜的眼神,陳明德才低下頭勉強保持著鎮靜。
林明平靜地起出毫針,一點兒也不緊張。
即便陳明德的ptsd被揭穿,那和他林明有什麼關係?他給陳明德治療的是腰背肩頸痛!
退一步說,即便他同時給陳明德治療ptsd被揭穿,那又怎麼樣?他可以說治療ptsd是免費服務,冇有向凱瑞保險報銷,他對陳明德的收費本來就遠低於市場價。
陳明德現在也已經清醒,總不至於蠢到揭穿他!
所以,這時他很平靜,還有心情思考一下柯絲婷這個人。
今天柯絲婷表現得太冷靜了,麵對陳明德的咆哮,她臉上冇有憤怒,冇有尷尬,甚至連一絲不悅都冇有。
她隻是冷靜地看著陳明德,冰藍色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冇有。
這種超出性格和職業身份的冷靜顯得很不正常,好像她就是一個木偶人一樣。
而柯絲婷此時也在打量著林明和他手中的毫針,臉上露出了驚訝,問道:“林醫生,你的鍼灸術還能治療精神類疾病嗎?”
“可以。”林明笑道,“但無法治療陳先生的ptsd,我隻能對他臨時救急一下。”
事實上,林明一直隻能改善陳明德的ptsd,卻無法除根,就是因為陳明德需要每月支付前妻3200刀,不斷受著強刺激。
這事導致林明始終無法在這場治療中獲得係統醫術大獎勵,隻獲得了係統b方案的一些小獎勵。
當然,針對陳明德,係統提供的“生活幫助”選項中,隻要林明能幫助陳明德討還公道,就可以獲得五千美刀獎勵(需要購買彩票,稅後五千美刀),同時,那對治療陳明德的ptsd也很有幫助。
但林明自忖冇這個能力,這項係統獎勵也隻能可望而不可及。
“是這樣嗎?”柯絲婷點點頭道,但很明顯並不相信,林明剛纔那手針刺的神奇療效她是親眼見到的。
“陳先生。”柯絲婷轉向陳明德道。
平靜的聲音叫得陳明德渾身一抖。
“您這場離婚官司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本人在本科和讀博時都選修過法律,或許能給您提供一點建議。”柯絲婷平靜地道。
“福羅斯特女士,還是我來給您講這事吧。”陳明國道,接著就把他弟弟的這場離婚官司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柯絲婷聽完道:“陳先生既然早已經在心理醫生那裡拿到了ptsd的診斷記錄,餐館經營慘淡,收入嚴重下降是正常現象,你們能以這個理由向法庭申請減免部分撫養費和贍養費。”
“至於要想減免對前妻的贍養費,拿到她婚內出軌的證據是冇有用的,必須拿到她婚內拿錢供養情夫的證據,也可以拿到她現在收入提高,或者有男人和她同居的證據。”
“要想減免對那個非你親生孩子的撫養費,必須找到孩子的生父,拿到dna檢測結果,這樣法庭纔有可能支援你不再支付那孩子的撫養費。”
“這些都是普通法律常識,你們當初冇請律師嗎?”
柯絲婷講完問道。
陳明國苦笑了一下:“當時找過,太貴了,付不起。法律援助說我弟收入超標。”
“那你們可以找家事低價律師,但關鍵是你們要拿到切實的證據。”柯絲婷道。
“謝謝您!福羅斯特女士,謝謝您!”陳家弟兄倆把柯絲婷的建議都記錄下來,一起向柯絲婷感謝道。
他們冇請過律師,法律方麵懂得太少了,柯絲婷的建議給他們一種撥雲見日般的感覺。
和陳家弟兄不同,安德森坐在一邊一片懵逼,柯絲婷怎麼還充當起患者的法律顧問來了?這和他們這次覈查理賠單的事有關係嗎?
根據他對這位新上任高階經理的瞭解,這可不像她的性格。
林明也有些驚訝,不知道柯絲婷這是唱的哪一齣,不過他還是保持著警惕,彆讓這位同年校友殺他個回馬槍。
從柯絲婷到這兒,他們兩人都冇有提起他們之間的同年校友關係,林明懷疑對方對他根本就冇有印象。
原本就屬於兩個不同的階層,又不在同一個係,斯坦福校園那麼大,即便有數次擦肩而過,對方又怎麼會注意到他?
隻有他會注意到對方,畢竟柯絲婷無論是身世還是自身形象,都天然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如今他們的本科時代已經過去七八年了,如果卡特琳娜冇有跟柯絲婷提起過他林明,那柯絲婷根本不會知道他們是同年校友。
如果發現他的問題,她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鍼灸室裡的氣氛變得安靜而微妙。
“那麼,陳先生,您的腰背肩頸痛至今還冇好嗎?”
柯絲婷見陳家弟兄記錄下來她的法律方麵的建議,再次詢問陳明德道。
“是的,福羅斯特女士,我的腰背肩頸一直還在疼痛,我在林醫生這裡就是治療腰背肩頸痛。”
陳明德愣了一下回答道,現在他恢複了清醒,麵對柯絲婷也不再緊張,理智重回大腦。
“那麼,安德森,你帶陳先生去找一間空的會議室,把他的病情重新覈實記錄,我和林醫生覈實治療情況。”柯絲婷道。
這個安排有些奇怪,但安德森冇有任何異議地遵照執行了,他瞭解柯絲婷的脾氣和手段。
年紀輕輕就能坐到高階經理那個位置,這可不是光有老錢家族的出身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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