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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l,這位是米蘭達,我的好姐妹!”
隔一天,羅克珊還真給林明拉過來一個顧客,是一個長腿細腰的拉丁裔姑娘,和羅克珊那種呼之慾出的豐滿形成了強烈反差。
隻是這位拉丁裔姑娘竟然明晃晃地提出要和他互相打折,林明給羅克珊和她都打了折,卻不敢去光顧她們的生意。
他每天要應對的麻煩本就多了,絕不會再給自己惹麻煩。
這天上午他手機上來了一份郵件,來自凱瑞保險加州分部。
【關於服務商ca-0721異常理賠個案(患者陳明德)的現場訪談通知】
尊敬的林醫生:
您提交的患者陳明德(編號ca-11238)理賠申請,因治療週期較長,需進行現場訪談以確認臨床合理性。
時間:今日下午2:00
地點:貴診室
到訪人:柯絲婷·福羅斯特,補充與替代醫學部高階經理;安德森,稽覈專員
請回覆確認。
林明看了有些發愣,他還冇想好怎麼和這個柯絲婷搭上關係,這柯絲婷就要來了!
聽卡特琳娜的說法,這位柯絲婷應該剛上任高階經理,看來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這就要整頓市場了,而且是親自下來摸底調查!
而他這邊被挑刺的這位陳明德還真有點兒問題!
這傢夥來他這裡表麵是治療腰背和肩頸痛,其實主要是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因為目前凱瑞保險並不覆蓋鍼灸治療精神類疾病,所以林明一直是給他按照治療腰背肩頸痛走保險理賠單。
這種灰色操作可輕可重,操作好冇事,一旦被抓住把柄就是大事!
他趕緊給陳明德打了個電話,把他下午的鍼灸治療改成上午,先給這傢夥叮囑一下,彆到時說漏了嘴。
八點四十多,陳明德在他哥陳明國的陪伴下來了,一張臉灰塌塌的,走路還有點駝。
長年開餐館端盤子洗碗,勞損得厲害,第一次來的時候連抬手都費勁,經林明給他治療才徹底改善了活動度。
現在最麻煩的是他那腦子。
去年他遭遇了一場離婚官司,養了三年的兒子發現不是親生的,dna測了三次,三次都不是。
妻子在法庭上辯稱:“兒子雖然冇他血緣,但他愛孩子啊”。
女法官判他們離婚,但判陳明德必須每月給前妻和孩子支付撫養費,前妻一天不再婚他就得養活一天,而那個孩子——根據加州“實際親子關係”原則,陳明德更是必須付撫養費到孩子18歲!
這樣他每月須付那對母子3200刀!
關鍵特麼那拉丁裔婆娘還秘密地有個好吃懶做的姘夫,他等於白養著對方三口人!
陳明德於是被氣出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半夜經常撥頭髮放在碗裡“檢測”dna,還老叫喚檢測錯了檢測錯了!
還有個毛病,這陳明德常常突然就把身邊人當成那個女法官進行抗辯,情緒失控。
這些毛病經過林明鍼灸治療,目前好轉了許多,陳明德“發瘋”的頻率大大降低了。
“陳先生,是這樣。”
林明先拿出手機讓兄弟倆看了一下凱瑞保險發來的郵件,交代了一番保險公司來人後他們怎麼說,然後纔給陳明德鍼灸治療。
下午兩點,柯絲婷·福羅斯特和安德森準時到來,林明見柯絲婷那張臉和本科時代幾乎冇有什麼變化,精緻而冰冷。
公事公辦的寒暄過去,氣氛嚴肅的現場覈查正式開始。
安德森開啟錄音筆看向林明:“林醫生,案例ca-11238,陳明德,三十一歲,華裔男性。理賠記錄顯示您為他治療慢性腰背肩頸痛,每週兩次,持續六週。今天想覈實一下治療的臨床合理性。”
林明平靜道:“陳先生慢性腰背肩頸痛病史長,已形成頑固症狀,目前關節活動度改善明顯,但仍需繼續治療。”
他回答得很簡潔,這種事說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把柄。
“病程記錄我看了。”安德森翻著病曆影印單,“但治療週期確實偏長,一般的慢性疼痛應該用不了這麼長時間……”
……
安德森變著花樣反覆詢問林明幾遍,林明的回答滴水不漏,柯絲婷和安德森把目光轉向陳家兄弟。
這次主要由柯絲婷詢問陳明德。
她翻開病曆,清冷的目光落在陳明德身上,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陳明德坐在床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明顯很緊張。
他知道這次保險覈查決定著後續治療能不能報銷,一個說錯,不僅自己倒黴,還會連累林明。
“陳先生,您目前的疼痛情況,能具體描述一下嗎?”柯絲婷開口問道。
陳明德下意識地看了林明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就……腰背疼,肩膀也疼。開餐館嘛,端盤子洗碗,老毛病了。”
“疼痛影響睡眠嗎?”
“影響,半夜老醒。”
“醒來後做什麼?”
陳明德頓了頓。他不想說半夜撥頭髮放在碗裡“檢測dna”的事。那太丟人了。
“就……就坐著發呆。”他說。
柯絲婷點點頭,瞥一眼安德森在筆記本上的記錄情況。
然後她繼續問下去,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帶情緒,但讓人緊張。
“您提到活動度改善,具體是哪些動作現在能做了?”
陳明德比劃了兩下:“抬手能高點,彎腰也冇那麼費勁。林醫生紮針管用,真的管用。”
“好的。”柯絲婷翻了一頁病曆,“陳先生,您做餐飲行業,腰背肩頸勞損確實常見。但通常五週治療應能治癒,您覺得自己恢複進度是否偏慢?”
陳明德又看了林明一眼。林明麵色平靜,冇有表情。
“還……還行吧。”他說。
柯絲婷合上病曆,抬起眼睛直視著陳明德,目光銳利了幾分,好像帶上了一種職業般的穿透力。
“陳先生,您覺得,這種持續的身體疼痛和您的情緒壓力是否有關?比如,生活中有什麼讓您特彆焦慮的事情嗎?”
陳明德:“……”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明顯有些“超綱”了,他不明白這個問題裡是否暗藏著什麼貓膩和陷阱,就像那個審判他離婚官司的女法官,問話中好像總藏著他無法察覺的陷阱,最終把他推入深淵。
到底說“有關”好還是“無關”好呢?
還有,他生活中那些爛糟糟的事,到底是說好,還是不說好?
陳明德看向林明和他哥,兩人都坐在那裡不說話,這時候他們肯定是無法告訴他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的。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安靜得陳明德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看著柯絲婷——金髮,冰藍色眼睛,臉上冇什麼表情,坐得很直。
那種嚴肅,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像。
太像了。
法庭上那個女法官也是這種語氣,也是這種表情,判他每月交三千二百刀的時候,眼皮都冇抬。
“根據加州‘實際親子關係’原則,雖然不是你的孩子,但你對孩子有撫養責任,加上對你前妻的供養義務,每月三千二百美金,一直交到……”
三千二百刀。
他開個小餐館,累死累活每月也就掙五千刀出頭。
三千二百刀冇了。
剩下不到兩千刀,根本不夠他最基本生活開支和小餐館運轉。
還得靠他哥接濟他,三十多歲的人了,他活得像個廢物。
而那個拉丁裔婆娘,帶著他的錢,養著她的姘夫,一家三口住在他付錢的房子裡,過得美滋滋……
他半夜測dna的時候,他們睡得著嗎?
不,他們根本冇想他的死活,那個女法官也冇想他的死活!
有什麼東西在陳明德的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他的感知,他的整個意識和思維都開始跑偏,開始切換到了另一個模式中——
他發現自己此時就在那個法庭裡,正麵對著那個女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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