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鍼灸室裡隻剩下了林明和柯絲婷。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站在窗邊的柯絲婷金髮照得更亮眼,她打量著牆上的經絡圖、桌上的鍼灸盒、治療床邊的摺疊屏風,眼神裡透露出淡淡的思索。
“斯坦福本科選擇讀中醫博士的冇有幾個。”
聽著走廊裡安德森和陳家弟兄的腳步聲走遠,柯絲婷轉頭看向林明道。
“林醫生,我聽卡特琳娜談起過你,我們以前在保險業務上經常打交道。卡特琳娜現在斯坦福醫院,林醫生你知道的吧?”
“知道,她現在還好嗎?”林明問道。
“她還在規培期,很忙,除了輔助醫療方麵的工作,還有填不完的病曆,報不完的保險單,不過也快熬出頭了。”柯絲婷道。
林明點點頭:“她很能乾,會很出色的。”
“所以我們算是同年校友,嗯,”柯絲婷冰藍色眼眸看著林明道,“我個人對鍼灸治療精神類疾病很感興趣,我想知道,如果陳明德獲得了法律的公道,你有把握能治療好他的ptsd嗎?”
林明點頭:“有一定概率能治好。”
他大致看出了柯絲婷的心思,也對她的精神狀況有了一些隱約的猜測。
她先前超乎尋常地冷靜麵對陳明德“發瘋”,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那,林醫生,你能給我詳細講講鍼灸在治療精神類疾病這方麵的原理嗎?”柯絲婷問道。
林明看著她,腦海裡再次浮現出係統世界線來,上麵掠過一段淡灰色文字,顯露出柯絲婷此時的心思——
“這傢夥的鍼灸術看起來很高明,那個陳明德不經他治療控製ptsd,恐怕早已經徹底瘋了,隻是不知道鍼灸術適用不適用我的輕度情感解離?”
哦?林明心裡一動,這還真讓他猜中了,這柯絲婷果然患有輕度情感解離!難怪麵對陳明德發病都那般冷靜!
至於他的鍼灸術確實不錯,尤其是以飛經走氣達成氣至病所這一項,治療羅克珊之後又得過兩次這方麵的係統獎勵,目前成功率已經達到了95!
他在這一項上,已經達到了鍼灸師業界的頂尖水準了!
他老媽算比較高明的中醫師了,鍼灸術也有很不錯的水準,可也隻能偶爾達到一次“氣至病所”。
腦海中的世界線冇有繼續展開,畢竟柯絲婷還冇有讓他治療,還不算他的病人。
不過,他可以把她爭取成自己的患者。
“福羅斯特……”
“你可以叫我柯絲婷,我們是同年校友。”柯絲婷道。
“好,柯絲婷,是這樣。”
林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一支筆開始畫。
“這是大腦的預設模式網路。”他畫了幾個圈,連上線,“主要負責自我參照、情緒加工、記憶整合。”
“抑鬱症、焦慮症、ptsd患者,這個網路往往過度活躍。精神分裂症患者,這個網路活躍度異常。”
“而有一種情感解離症——”
他又畫了一條線,連到另一個區域。
“這是情感中樞。正常情況下,外界刺激觸發情感中樞產生訊號,訊號傳遞到預設模式網路,被加工成‘情緒體驗’。而情感解離的問題大多出在訊號傳遞通路上——情感中樞在工作,預設模式網路也能識彆訊號,但兩者之間的連線不夠強,或者訊號在傳遞過程中衰減了。”
柯絲婷盯著那張圖,眼神有些閃爍。
她明白她的輕度情感解離症被林明看穿了,這傢夥還真不是普通醫生,這觀察和甄彆判斷力太強了!
林明語氣平淡地繼續往下講。
“鍼灸可以乾預這個通路。三個路徑:第一,調節神經遞質,比如血清素、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有文獻支援,發表在jaa
ternal
dice上,鍼灸對中度抑鬱症的療效不亞於抗抑鬱藥。”
“第二,鍼灸可以調節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也就是應激反應係統。皮質醇水平降低,焦慮減輕,大腦進入更放鬆的狀態。olecur
psychiatry發過相關研究,針刺特定穴位可以改變皮質醇分泌節律。”
“第三,鍼灸可以直接影響預設模式網路的功能連線。這個研究比較少,但有團隊在做fri研究,初步結果顯示,針刺神門、內關等穴位,可以降低預設模式網路的異常活躍度。”
林明畫了一個穴位示意圖,標出神門和內關的位置。
“所以,”他放下筆,看著柯絲婷,“鍼灸不是直接讓情感解離症患者‘感覺到什麼’,而是幫患者重建那條傳遞訊號的通路。通路建好了,訊號能過去了,情感體驗自然會出現。”
柯絲婷盯著那張紙看了好一會兒。
“你剛纔說,調節神經遞質、調節皮質醇、調節大腦網路。”她抬起頭,“這些都是現代醫學的解釋。鍼灸的原理不是你們中醫的那套陰陽、氣和經絡嗎?”
她因為出任補充和替代醫學部門高階經理,經常接觸中醫,所以對中醫略略瞭解一些。
林明笑了一下:“更現代的解釋,陰,是能發揮功能的物質;陽,是能影響物質的功能。而氣,基本被劃進陽的範圍;經絡,是功能的通道。當然,這樣的解釋不儘準確,我隻是選擇用你能聽懂的方式講。”
柯絲婷看看林明,冰藍色眼眸裡閃爍著寧靜的光。
“所以,你冇白念斯坦福本科。”她罕見地誇了一句。
林明聳聳肩:“柯絲婷,我在斯坦福的本科是提前畢業的,我提前完成的gpa不低。”
“當然,卡特琳娜也說你很優秀,不然她不會看得上你,不過你選擇去讀中醫博士確實讓她很失望,她說,這才導致了你們分手。”
“我堅信我的選擇是正確的,過去堅信,現在同樣堅信。”林明道,“中醫是一門傳統醫學,但它的整體醫療觀念,以及一些醫術是很高明的,至少不比現代醫學差。”
柯絲婷點點頭:“看到你對陳明德的治療,現在我有些信了。”
林明笑笑冇說話,他知道柯絲婷看穿了他主要是在給陳明德治療ptsd,不過這無所謂了,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就是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瞭解鍼灸的治療原理嗎?”柯絲婷又問道。
林明點點頭。
柯絲婷拿起林明的筆,在他那張白紙背麵寫了一個手機號碼,反扣在桌上。
“好了,繼續你對陳明德腰背肩頸疼痛的治療,他這個病情的確需要長期治療。”
“我明白。”林明道,一邊送她出去。
安德森已經等在診所門口,對柯絲婷彙報了一下他已經重新記錄覈實了陳明德的病情,兩人各自上車離去。
林明返回到鍼灸室看著柯絲婷寫下的手機號碼笑了笑。
以柯絲婷的謹慎性格,這個手機號碼應該不是以她的名字註冊的。
“看來我們要共同擁有一個小秘密了。或許這個時間給她治療有些違規,不過她的裁量池很大。”林明心裡笑道。
在美利堅,最牢固的人脈是如何建立起來的?擁有共同的小秘密!
林明隨即給柯絲婷留下的手機號碼打過去,對方報了一個地點,他隨即拿了一個針包,一小瓶酒精棉出了診所。
這時,係統的世界線在他的腦海裡繼續展開了,出現了柯絲婷的患者檔案和治療選擇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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