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對威廉士的讚美隻在心中停留了三秒就煙消雲散。
威廉士明顯話裡有話,這些萬惡的資本家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給他這麼大的好處,供湯姆上私立小學的學費可不是一筆小數字。
先是修房子又是供兒子上學。
這怎麼可能是單純為了扶持他這個文化人。
李斯特問道:「威廉士先生你幫了我這麼大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助。」
威廉士嘆了一口氣:「還真有一件事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當年,我還是個佃農的時候,認識一個朋友,我們兩個一直關係不錯,後來因為一場意外,我們兩個就分開,我來到愛達荷州闖蕩。」
「可是就在昨天他找上門來,還帶著一個孩子。」
「問題就是在這個孩子上,腦子裡麵總是充滿奇思幻想,不會幹實事,找了很多人都沒辦法治這個問題,最主要的是他的祖父和父親都去世。」
「沒辦法才找到過來。」
威廉士頓了頓:「可我家裡雖然闊綽,可也找不到什麼辦法,小學裡的老師都試過,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李斯特先生幫忙教導一下。」
教孩子?
這活有點麻煩,教孩子自古以來都不是很省事的活,尤其是教這種明顯有大問題的孩子還要順帶做心理醫生的,就更是讓人頭疼。
但威廉士說這個孩子充滿奇思幻想,這就證明如果有合適的創作指導,他就能夠走上作家的路,說不定可以看看。
「不知是什麼樣的奇思幻想,還有平時有什麼特徵?」
威廉士滿臉的擔憂一邊說著,一邊專門給李斯特倒一杯紅酒,這瓶紅酒是加州本土的精品酒莊酒,納帕穀的世釀伯格酒莊,光這一瓶就要五美元。
「那孩子叫霍華德,剛滿十五歲。特徵嘛他總是一個人待著,抱著本子寫寫畫畫,要不就讀些古怪的老書。」
「他不大合群,在學校裡,唉,他說其他孩子都是『麻木的羊群』,不願交談。」
李斯特握著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不合群社恐,對作家來說不算是大毛病。
威廉士繼續道:「他跟我表哥說,他夜裡常做噩夢,夢見巨大的、無法形容的東西,在海底或者星空間蠕動。醒了就把這些畫下來,寫的也是關於這些。」
「你看看。」
威廉士從西裝內袋裡小心地抽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李斯特。
紙張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多人傳閱過。
巨大無法形容還是蠕動?
這不是克蘇魯吧!
好像克蘇魯鼻祖也確實是在這個年代,而且也不成器的樣子,霍華特是到了後世才大紅大紫的,在這之前一直都是愛倫·坡占著這個位置。
李斯特展開一看,紙上用鉛筆勾勒出扭曲充滿非人幾何感的生物輪廓,觸手、複眼、難以名狀的軀體結構糾纏在一起。
背景是傾頹的、充滿異域風情的巨大城市,沉沒在幽暗的海底。
畫風稚拙卻充滿一種狂亂的想像力,透著一種不祥的魅惑力。
畫作旁邊還有幾行潦草的字跡。
「在拉萊耶的宅邸中,死去的克蘇魯等待入夢……」
「這位問題學生叫什麼名字。」
「霍華德,全名是霍華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
這個名字實錘了,克蘇魯鼻祖!
沒想到真給他遇見詭異源頭。
還是這克蘇魯鼻祖的少年時期。
在他的記憶霍華德的人生是一場悲劇。
3歲時父親因精神崩潰被送進醫院,五年後去世。
14歲時祖父去世,家道中落,他一度打算自殺。
18歲時深受精神崩潰的折磨,未及畢業便退學。
29歲時母親也精神失常,兩年後死於手術。
34歲時結婚,但婚後生活並不幸福。
妻子的帽子商店破產,身體健康惡化,五年後離婚。
這麼一看,霍華德的人生buff疊滿,婚姻家裡沒有一個順風順水的,就連寫作也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名利回報,喜歡克蘇魯的讀者都是在他的死後發糖。
「李斯特先生你是個有學問的人,馬克·吐溫都誇你有學識,你看這孩子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們隻希望他能夠像個正常的年輕人一樣,關注一些實際的東西,或者至少學一門手藝。」
「威廉士先生,僅憑一幅畫和幾句夢囈,無法判斷一個人的心智是否正常。有時,非凡的想像力在常人看來確實難以理解,或許這種非凡的想像力是成為作家的特質之一。」
「這孩子現在在哪?」
威廉士臉上露出笑容,李斯特都說這孩子能當上作家,說不定真有幾分機會可以當上,他到時候也能跟他的老友有個交代。
「就在樓上的客房,他不怎麼出門,也不怎麼吃東西,隻是拚命的畫畫和寫作,性格反覆無常,就連僕人們都不怎麼願意接觸。」
「管家帶李斯特先生去見見霍爾特!」
「先生請!」
管家引著他們走上二樓,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停下。
威廉士示意管家離開,自己則略顯緊張地敲了敲門。
「霍華德?是我,威廉士叔叔,我帶了一位先生來看你。」
「在嗎?霍華德。」
門內一片死寂。
威廉士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很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嚴實地遮蔽了午後的陽光。
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墨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一個瘦削的少年背對著門口,蜷縮在靠窗的一張高背椅裡,正就著窗外縫隙透入的微弱光線,在膝蓋上的木製畫板上奮筆疾書。
他對來客的闖入毫無反應,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在旁邊都是畫滿圖案的紙張,牆壁上也有一些扭曲的構造。
一些大部頭的書籍堆在牆角,有《神秘哲學全書》、《阿拉伯之夜》、《黃衣之王》等各種各樣的古怪書籍。
威廉士的目光也落在這些畫:「這些書是他拿我給他的錢,去鎮上買的舊書,本來打算讓他拿這些去改良一下生活條件,沒想到……」
「這孩子確實有點麻煩,但我覺得可以試試,威廉士先生你先去我和這個孩子獨處一會。」
「好,拜託你了,李斯特先生。」
威廉士把門合上,房間裡就隻剩下李斯特,還有霍華德兩個人,李斯特湊近一看,笑了笑說道:
「克蘇魯象徵著水的舊日支配者,形象是章魚頭、人身且背有蝙蝠翅膀的巨人。」
「它沉睡在南太平洋海底的拉萊耶城,會通過精神感應影響人類,待繁星位置契合時,拉萊耶城浮出水麵,它便會甦醒降臨。」
霍華德停止了書寫,幾秒鐘後,一個帶著明顯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年輕聲音響起:「克蘇魯的設定?舊日支配?你……你怎麼會知道?你看過我的筆記?不……威廉士叔叔他不可能看懂。」
「你是誰?威廉士叔叔找來的新醫生?還是又一個試圖把我引回正途的教師?」
李斯特搖了搖頭:「我不是醫生,也不是教師,我是一位作家,看過很多類似的故事,我認為你的身上有適合當作家的特質。」
霍華德:???
霍華德一臉懵逼。
作家?我!
威廉士派過很多人教霍華德,這些人當中有嚴厲,有溫柔的,還有專門的心理醫生緩緩的疏導,但是從來都沒有人說過他適合當一個作家,他們也完全不如舊日支配者和他腦子裡麵的那些設定。
在霍華德的眼裡,作家是神聖的,他們能夠名正言順地把自己腦海裡麵想寫的故事寫出來,擁有大量的讀者,能有一筆稿費。
但對現在的霍華德來說也是遙不可及的,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夠當上一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