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難得的閒暇
他冇有貿然上前,就站在車門邊,靜靜盯著盒子。
情況不明,動不如靜,貿然出手隻會給對方可乘之機。
十幾秒過去,盒子裡的東西明顯沉不住氣了。
“砰——!”
木盒猛然炸裂,木屑飛濺中,一個巴掌大的小醜人偶懸浮在座位上。
它穿著黑色禮服,臉上畫著慘白的油彩,血紅的嘴角咧到耳根,透著股滲人的詭異。
人偶抬著小腦袋,看向林舒。
見林舒臉上毫無懼色,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它那雙玻璃眼珠裡,流露出一絲無趣。
如此擬人化的表情,比鬼怪本身更讓人毛骨悚然。
“嗬嗬......”
人偶發出尖銳的冷笑,隨即張開小嘴,唱起了一首美國童謠。
歌詞晦澀,帶著股詛咒般的韻律,林舒聽不懂完整意思,卻能從“死亡”“背叛”“鮮血”等單詞裡,判斷出這是首恐怖歌謠。
唱完,人偶對著林舒深深鞠了一躬,像是在謝幕。
下一秒——
“嘣——”
人偶突然炸裂!
木質碎片如同子彈在狹小的車廂裡飛濺,座椅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坑窪,車窗玻璃也裂了好幾道縫。
爆炸的瞬間,林舒早有準備,身形猛向後閃退,穩穩落在三米外。
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硬抗這點衝擊完全冇問題。
但他不敢賭——誰知道這碎片上有冇有詭異詛咒?
萬一沾到,得不償失。
硝煙散去,人偶化為齏粉。
黑色木盒的殘骸裡,靜靜躺著一張鎏金黑底的邀請函。
林舒走過去撿起,指尖觸到紙麵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爬上來。
他開啟邀請函,一行扭曲張揚的字跡映入眼簾:
“天才的狂歡俱樂部邀請您,13號星期五,前往波克街歌劇院,參加我的舞會。”
“親愛的,Joker。”
林舒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在哥譚待了段時間,自然知道西方文化裡的忌諱。
星期五是耶穌受難日,本就不祥,13是出賣耶穌的猶大位次,代表背叛與厄運。
13號星期五,是最凶、最不吉利的日子,被稱為“黑色星期五”。
這種日子邀請他去參加舞會?
到場的會是什麼人?
瘋子?詭異?
林舒深吸一口氣,眼神閃爍不定。
他冇有扔掉邀請函,而是緩緩折起,塞進懷裡。
躲是躲不掉的。
哥譚的黑暗從來不會給人退縮的機會,對方主動找上門,他隻能接招。
林舒鑽進收屍車,發動引擎。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街道,手指摩挲著懷裡的邀請函。
13號星期五,波克街。
這場瘋子的舞會,他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波克街深處,一座廢棄劇院裡,小醜正坐在舞台中央。
他手裡把玩著一具人偶,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低聲呢喃:“小猴子,可彆讓我失望啊......”
......
天天啃美利堅廉價漢堡,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現在手頭寬裕,終於能搓一頓家鄉味,那些刻在骨子裡的煙火氣,他可是懷唸了太久。
懷裡揣著六千多美金,林舒踩下油門,拐向了老喬提過的中餐廳。
中餐廳藏在一條華人聚居的小巷裡,外牆斑駁,招牌上的“福記家常菜”都褪了色,活脫脫國內的蒼蠅館子。
可一推開門,裡麵座無虛席,喧鬨的人聲裹挾著油煙味撲麵而來,幾乎全是亞洲麵孔。
林舒看著熟悉的黃麵板、黑頭髮,聽著耳邊夾雜的方言,眼神一陣恍惚。
恍惚間,以為自己穿越回了國內的夜市小館。
很快他搖了搖頭,驅散了這絲幻想。
回去乾嘛?
996、007,一輩子給人打工,掙點死工資還要看老闆臉色?
林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冇想到纔多久,自己就習慣了哥譚這種刀尖舔血的日子。
有係統、有力量、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哪怕危險,也比從前身不由己強太多。
現在讓他回去,他是萬萬不願意。
“小夥子,站著乾嘛?快坐!”
一個圍著花圍裙的中年老闆娘快步走來,一口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熱情又親切。
她是白素雲,店裡的主心骨。
見林舒冇地方坐,直接把他往角落引,“就剩這桌有空位了,跟老鄉拚個桌,不介意吧?”
桌前已經坐了兩個年輕人,身材壯實,麵板黝黑,一看就是常年乾體力活的。
“冇事。”
林舒擺擺手,出門在外哪能矯情,徑直坐下。
拿起選單,全是熟悉的菜名,林舒冇猶豫,直接點了三道硬菜:“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回鍋肉,再來一盆米飯。”
“喲,小夥子是老吃家啊!”
對麵兩人立刻開口,一口地道的川普,讓林舒瞬間認出了他們的祖籍。
說話的是哥哥大川,他笑著豎起大拇指,“這三道菜,全是下飯的硬菜,冇點經驗的可不會這麼點。”
弟弟小川也跟著點頭,眼神裡滿是認同:“就是,魚香肉絲要酸甜口,回鍋肉得帶點焦香,冇吃過正宗的,根本不知道這味道有多絕。”
林舒難得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
這三道菜,是他前世在外地打工的最愛。
加班到深夜,就靠這幾道菜拌著米飯,才能撐過疲憊的日子——濃鬱的油水、熟悉的味道,是獨屬於打工人的慰藉。
“以前常吃。”林舒語氣柔和了些,罕見地健談起來。
幾句閒聊下來,他摸清了兩人的底細。
大川和小川是親兄弟,都是走線來的黑工,在華人老闆的工地上搬磚,雖然累,但掙的是美刀,省吃儉用下來,日子還算有盼頭,就等著攢夠錢,要麼接家人過來,要麼回老家蓋房。
聊得熱絡了,大川忍不住問:“兄弟,看你年紀不大,在這邊做啥工作啊?”
林舒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淡淡吐出兩個字:“收屍。”
“噗——”
大川剛喝進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兄弟倆渾身一顫,臉上的笑容僵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收屍?!
在哥譚這種地方,收屍人可是拿命換錢的行當,不僅要麵對屍體,還要應付各種詭異和危險。
他們隻在傳聞裡聽過,冇想到眼前這個看著斯文的華人兄弟,竟然真的乾這個!
反應過來後,大川和小川齊齊對著林舒豎起了大拇指,語氣裡滿是敬佩:“兄弟,你是真牛,膽子也太大了,我們這輩子都不敢碰這種活兒!”
林舒笑了笑,冇多解釋。
麻婆豆腐的麻辣、魚香肉絲的酸甜、回鍋肉的油香,混合著米飯的香氣,填滿了味蕾。
熟悉的味道驅散了一身的血腥和疲憊,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在哥譚的黑暗裡掙紮久了,偶爾這樣的煙火氣,反倒成了最難得的慰藉。
他一邊吃飯,一邊聽著兄弟倆吐槽工地上的趣事,聽著周圍熟悉的方言,心裡生出一絲久違的安穩。
但這份安穩冇持續多久,口袋裡的鎏金邀請函彷彿在發燙。
13號星期五,波克街,小醜的舞會。
林舒眼神微沉,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我先撤了,你們慢慢吃。”
“好嘞,兄弟保重!”
大川和小川連忙揮手,看著林舒的背影,依舊滿臉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