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林舒的思鄉之情
林舒死攥著那疊綠油油的美鈔，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兩千三百美元現金塞進胸口內側的衣服裡，緊貼著溫熱的肌膚。
冰涼的紙張觸感隔著薄布料傳來，讓他整個人都安定了下來。
這不是廢紙，是貨真價實的刀樂。
他在心裡飛快默算，兩千三百美刀，換算成軟妹幣，足足一萬六千多。
放在以前，這筆錢或許不算什麼，可現在——林舒低頭看了眼自己洗得發白、邊緣磨破的袖口，眼底掠過一絲自嘲。
他現在十分拮據，連下個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
這筆錢，對他而言，是不折不扣的钜款。
緊繃許久的嘴角終於不受控製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綻放在臉上。
隻是收了十幾具普通人的屍體，轉手就拿到了這麼多錢。
這收穫，遠超預期。
笑意漸漸加深，林舒的眼神慢慢變了。
普通人的屍體都能值這麼多錢，那要是......那些傳說中的詭異屍體呢？
貪婪如同藤蔓，在他眼底瘋狂滋生，爬滿瞳孔。
哥譚，這座城市的恐怖傳說，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讓普通人嚇得魂飛魄散，夜裡不敢出門。
瘋子、怪人、超自然的詭異存在，藏在每一條陰暗的小巷裡，藏在濃霧瀰漫的夜色中。
駭人嗎？
當然駭人。
可那駭人之下，藏著的東西，讓林舒根本無法拒絕。
一具健康人類的屍體，就能讓他覺醒、提取出各種匪夷所思的神奇技能，讓他在危機四伏的哥譚多一分活下去的資本。
那如果......
如果他能收容到一具真正的鬼怪屍體，一具沾染了詭異、超凡力量的屍體，那會有什麼好處？
林舒的呼吸猛地一滯。
不敢想。
一想，心臟就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哥譚的天空。
冇有湛藍，冇有白雲。
常年不斷的工業廢氣、汙水排放、陰暗氣息籠罩，讓這片天空永遠是一片灰濛濛的渾濁，像是一塊臟汙的布，死死蓋在城市上空。
多看幾眼，一股莫名的絕望就會從心底爬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舒很清楚。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昏暗中，藏著數不清的恐怖噩夢。
哥譚的每一個恐怖傳說，背後都可能是一條索命的黃泉路。
隨便撞上一個，以他現在這點微末實力，隻有死路一條。
死。
這個字沉甸甸的，砸在心頭。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避之不及，躲得越遠越好，安安穩穩苟活一生。
可林舒不能。
他要活下去。
不是像老鼠一樣躲在角落裡苟活，而是要堂堂正正活下去，要往上爬，要在這座吃人的城市裡站穩腳跟，主宰自己的命運。
想要這些，就必須付出代價。
想要超凡的力量，就必須踏入常人不敢觸碰的地獄。
林舒攥緊了胸口的錢，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安全感，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冰冷、又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哥譚的恐怖又如何？
致命又如何？
隻要能獲得力量，隻要能不再任人踐踏，就算是踩著屍骸、迎著詭異，他也必須往前走。
力量，從來都伴隨著代價。
而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去換取掌控自己命運的資格。
林舒收斂眼底那股狠勁，將所有貪婪、決絕都壓在心底。
車子停在路邊，他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冇有流浪漢、癮君子和奇怪的遊蕩者，這才推開車門下去。
哥譚的夜晚，連路邊燈光都透著一股陰冷，昏黃的光被灰濛濛的空氣吞掉大半，照在地上顯得有氣無力。
不遠處，一家麥當勞亮著燈，暖黃色的招牌在這壓抑的城市裡，格外顯眼。
至少，裡麵是安全的。
林舒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濃鬱的油炸香味撲麵而來。
裡麪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客人，櫃檯後站著一個穿著麥當勞製服的年輕女孩，笑容標準，聲音熱情。
“Welcome，can I help you？”（歡迎光臨，我有什麼能幫你的？）
林舒腳步一頓。
口語。
這是他穿越過來最頭疼的問題之一。
才短短幾天時間，就算靈魂帶著成年人的思維，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一門外語說得流利順暢。
前世他的英語本就不算頂尖，來到這口音混雜、語速飛快的哥譚，更是聽得頭皮發麻。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暗暗繃緊了弦。
不能露怯。
林舒張了張嘴，蹩腳的英語磕磕絆絆地從嘴裡擠出來，單詞和單詞之間都帶著生硬的停頓。
“Two......Big Mac，two French fries......and five chicken legs.”
他說得很慢，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生怕說錯一個。
年輕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耐心重複了一遍：“Two Big Macs, two fries, five chicken nuggets?”
“yes，yes.”林舒連忙點頭。
交流的過程不算順暢，斷斷續續，連說帶比劃，廢了好半天勁，才總算把餐點完。
林舒鬆了口氣。
兩個巨無霸，兩份薯條，五個雞腿。
這要是放在穿越之前，他原來那個小胃袋，彆說吃完，光是看著都覺得撐。
可現在不一樣。
他穿越過來之後，身體被強化過，力氣變大，反應變快，連帶飯量跟著暴漲。
以前一個漢堡能填飽肚子，現在頂多算個開胃前菜。
今天點的這些，也隻能讓他吃個七分飽，勉強算吃好，離真正吃飽還差得遠。
林舒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價目表。
巨無霸，七美元一個。
一份薯條，四美元。
五個雞腿，五美元。
他在心裡默默口算。
兩個巨無霸十四，兩份薯條八塊，加上五個雞腿五塊，稅前一共二十七美元。
美利堅這地方，乾什麼都要交稅。
吃飯要稅，買東西要稅，就算是路邊這種快餐店，也一樣躲不掉。
稅率高的州，甚至能達到百分之十。
林舒很清楚，這一頓，稅後差不多要三十美元。
三十美元。
換算成軟妹幣，就是兩百塊。
兩百塊就一頓快餐。
林舒眼皮輕輕一跳。
一絲清晰的肉疼，從心底竄了上來。
三十美元啊。
他剛剛纔賺到兩千三百美元，看著多，可架不住這邊物價高、花銷大。
隨便吃一頓飯，就直接乾掉三十刀，跟流水一樣。
這要是在國內，三十美元能換不少錢。
蒼蠅館子十幾塊錢管飽的自選快餐，能吃十多頓，兩葷兩素，米飯隨便盛，麻辣鮮香，油鹽十足，吃得滿足又舒坦。
一瞬間。
麻辣豆腐、魚香肉絲、紅燒茄子、鹵雞腿......
那些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猛地在腦海裡炸開。
林舒喉結不受控製滾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混雜著饑餓與懷念，悄無聲息地湧上心頭。
思鄉。
這個詞，以前隻在書本上見過。
現在，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他穿越了。
隔著重洋，隔著世界。
來到了這個名叫哥譚的罪惡之都。
想吃一口家鄉菜，想吃一碗熱乎的米飯，想吃一口熟悉的味道，都成了一種奢侈。
在這裡，隻有冰冷的美元，隻有嚇人的詭異傳說，隻有吃人的規則。
真是......受罪。
林舒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一瞬的落寞與酸澀。
情緒隻停留了短短一秒，被他強行掐斷。
想那些冇用。
回不去了。
想家，想家鄉菜，想以前安穩的日子......
這些情緒，在這座城市裡，最冇用，也最致命。
軟弱，隻會死得更快。
林舒深吸一口氣，再抬眼，眼底那點脆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