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資本的冷酷
服務員將打包好的食物遞過來。
林舒接過袋子,觸到溫熱的包裝,心裡那點因為思鄉而泛起的柔軟,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淡淡點頭,用最簡單的單詞道了聲謝。
三十美元,換一頓填肚子的食物。
肉疼歸肉疼。
可他現在需要飽腹,不吃飯就會死。
林舒接過紙袋,冇再多停留一秒,轉身便快步推門走出麥當勞。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櫃檯後,金髮碧眼的店員蒂芙尼下意識抬頭,目光落在他挺拔而冷硬的背影上,秀眉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這個亞裔男人,太奇怪了。
衣著破舊,洗得發白,一看就不是什麼體麪人家。
一口英語蹩腳又生硬,交流磕磕絆絆,詞彙貧乏,和那些偷渡過來、連基本生活都難以保障的外來者幾乎冇什麼兩樣。
放在哥譚街頭,就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底層人。
可偏偏......蒂芙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在這家麥當勞打工也有一段時間,見過的底層人士不計其數。
流浪漢、癮君子、偷渡客、失業者......
那些人要麼眼神麻木,要麼畏畏縮縮,要麼貪婪焦躁,一眼就能看穿。
但這個亞裔男人不一樣。
他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沉。
像是一口被掩蓋在平靜之下的深潭,表麵看著普通,底下藏著什麼東西,讓人看不透。
尤其是身材。
亞裔普遍偏瘦,很少有如此健壯結實的體型。
那不是虛胖,也不是街頭混混的蠻力,而是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精悍肌肉,和那些長期泡在健身房的黑人壯漢相比都毫不遜色。
要知道,在美利堅,健身、塑性、營養餐,哪一樣不需要時間和金錢?
隻有中產階級以上,纔有資格去維持這樣的體魄。
可眼前這個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
更讓蒂芙尼在意的是他的精神氣。
說話帶著一股生硬的人機感,可眼神深處,藏著一種近乎篤定的自信,以及一種......經曆過生死纔有的底氣。
那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東西。
一個連英語都說不流利、衣著破舊的亞裔底層青年,怎麼可能有這種氣場?
蒂芙尼怔怔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街角,徹底融入哥譚沉沉的夜色裡。
她輕輕搖了搖頭,把這莫名其妙的念頭甩出腦海。
是自己想多了。
哥譚每天人來人往,什麼樣的人冇有?
一個底層亞裔青年而已,能有什麼秘密?
無非是長得壯實一點,眼神冷一點,僅此而已。
蒂芙尼收回目光,重新掛上職業化的笑容,迎接下一位客人。
林舒攥緊紙袋,幾乎是貼著牆根快步走向停在街角的收屍車。
哥譚的夜,藏著太多眼睛。
大廳裡人多眼雜,他點了滿滿一大袋食物,明晃晃透著“身上有錢”的訊號。
再加上黃麵板黑頭髮的亞裔身份,在這片白人、黑人主導的底層街區,本身就是活靶子。
流浪漢搶食、小混混勒索、甚至種族歧視者的無端挑釁,都是大概率事件。
林舒活了幾十年,從底層摸爬滾打過來,最懂“財不露白”的道理。
小心謹慎,從來不是膽小,是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保命法則。
拉開車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林舒彎腰坐進駕駛座,反手鎖死車門,這才鬆了口氣。
收屍車是老喬派給他的公務用車,一輛看上去比他年紀都大的老古董。
墨綠色的車漆掉了大半,車身佈滿劃痕凹痕,輪胎磨得快見鋼絲,怎麼看都該進廢品站化整為零。
但對現在的林舒來說,這就是他在哥譚的第二個安身之處。
至少,關上門,就能隔絕外麵的一部分危險。
他把食物放在副駕駛座上,冇急著吃,而是伸手摸了摸方向盤上掉皮的塑膠。
一個疑問,再次浮上心頭。
這車,太古怪了。
按理說,這種早該被淘汰的破車,彆說天天上路,能不能點火都是個問題。
可自從他接手以來,不管前一天開得多狠,不管停在多偏僻泥濘的地方,第二天一擰鑰匙,總能“突突突”啟動。
哪怕前一晚在坑窪的泥路裡顛簸得快要散架,第二天照樣完好無損。
林舒甚至懷疑,這破車是不是藏著什麼機魂。
不然怎麼解釋,它能頂著哥譚糟糕到極點的路況,天天安然無恙跑東跑西?
他發動車子,引擎發出沉悶有力的轟鳴。
車子緩緩駛離路邊,輪胎碾過路麵的坑窪,顛簸感傳來。
林舒瞥了眼窗外。
剛駛離市中心主乾道,路麵就變得坑坑窪窪,像是被炮彈炸過一樣。
有的坑能塞進半隻輪胎,有的地方水泥路麵直接斷裂翹起,積水在凹陷處積成小水窪,車燈照過去,泛著汙濁的光。
這就是美利堅的基建。
和華夏平坦寬闊的高速公路根本冇法比,哪怕縣城小路都修得整整齊齊,這裡簡直一言難儘。
市中心尚且如此,那些偏僻的街區、貧民窟,路況更是不堪設想。
說到底,還是私有製的固有弊端。
修路、修基建,投入大、回報慢,甚至有些偏遠地區根本冇有回報,純粹是倒貼錢的買賣。
資本逐利,怎麼可能願意把錢砸在這些吃力不討好的地方?
冇人管,冇人修,任由道路破敗下去,任由底層人民在這種糟糕的環境裡掙紮。
所謂的“民主自由”,在生存麵前,不過是個笑話。
林舒握緊方向盤,車子穩穩地碾過一個大坑,車身隻是輕微晃了晃。
這車的秘密......
林舒摸了摸儀錶盤上掉漆的指標,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或許,等他實力足夠強了,就能解開這個秘密。
現在,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
他把車停在一個相對隱蔽的巷口,關掉引擎,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警笛聲、醉漢的嘶吼聲,提醒著他身處哥譚。
林舒撕開巨無霸的包裝,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芝士的味道散開。
他冇有狼吞虎嚥,而是小口咀嚼,眼神時刻警惕著窗外。
就算躲在車裡,也不能掉以輕心。
林舒一邊吃,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巨無霸的肉餅厚實多汁,薯條酥脆,雞腿外皮焦香。
味道算不上多驚豔,但勝在管飽、頂餓。
林舒一口接一口地吃著,身體強化帶來的饑餓感被一點點填補。
兩個巨無霸、兩份薯條、五個雞腿,很快就見了底。
他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肚子,隻覺得七分飽。
飯量變大,開銷也跟著變大。
這一頓三十美元,照這個吃法,兩千三百美元也撐不了多久。
林舒眼神一凜。
普通人的屍體,隻能解燃眉之急。
必須儘快找到更值錢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