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老喬的解剖課
停屍房的冷氣裹著福爾馬林的刺鼻味撲麵而來,金屬驗屍台泛著冷光。
十幾具裹屍袋被整齊擺開,老喬竟親自留在了這裡,這在林舒看來,簡直是破天荒的事。
以往老喬從不過問屍體處理的瑣事,隻負責分派任務、結算酬勞。
他捏著把磨得鋥亮的解剖刀,站在了最靠前的驗屍台旁,對著林舒抬了抬下巴:“看好了,收屍不是光把屍體拉回來就行,處理不好,爛在手裡一分錢不值,還得惹麻煩。”
話音落,老喬一把扯開霍格那具屍體的裹屍袋,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手持解剖刀,落刀精準無比,避開了關鍵部位,順著肌理劃開麵板,手法專業到極致,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既清理了屍體內部易腐的組織,又能最大程度保持屍體的完整性。
從初步解剖、清理腐液,到噴灑防腐藥劑、縫合傷口,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十分鐘,一具原本帶著血汙的屍體,就被處理得整整齊齊,連麵板的縫合處都細密得幾乎看不見。
“研究機構要的是完整、新鮮的標本,尤其是霍格這種冇沾過強化劑的,細節處不能出半點錯。”
老喬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將解剖刀遞給林舒,“來試試,就按我剛纔的手法。”
林舒接過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心神一凝。
他走到另一具野狗幫混混的屍體旁,深吸一口氣,回憶著老喬的動作,抬手落刀。
起初他還有些生疏,手微微發顫,落刀的角度也稍有偏差,血腥味混著腐味直沖鼻腔,饒是經曆過幾次廝殺,也忍不住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老喬就站在一旁,抽著菸鬥,冇有催促也冇有苛責,隻是在林舒出錯時,淡淡提點一句:“落刀再偏一點,彆碰著肋骨,斷了就不值錢了。”
“防腐藥劑噴勻點,關節處容易漏,那是最容易腐爛的地方。”
林舒咬著牙,強壓下反胃的感覺,一遍遍調整手法。
身體強化後的協調性和學習能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不過兩具屍體處理下來,他的動作就熟練了不少,落刀越來越穩,手法也越來越利落。
從生疏到熟練,從僵硬到流暢,不過半個多小時。
林舒處理屍體的速度竟快了不少,甚至能精準把控落刀的力度和角度,連縫合的手法都有了老喬的幾分影子。
更讓他自己都覺得詫異的是,起初的反胃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看著原本雜亂的屍體,在自己手裡被處理得整整齊齊,冰冷的解剖刀在手中彷彿有了靈性,每一次落刀、每一次縫合,都讓他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一邊飛快地處理著屍體,一邊在心裡暗自吐槽:自己怕不是真的變態吧,處理屍體居然還能越乾越起勁?
他手上的動作絲毫冇有放慢,解剖、清理、噴藥、縫合,一氣嗬成,眼神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精雕細琢的工藝品,連額角的汗水滴落在驗屍台上,都渾然不覺。
老喬靠在一旁的牆壁上,抽著菸鬥,目光落在林舒身上,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全程看著林舒的動作,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的熟練,再到現在的專注,這小子的上手速度,遠超他的預料。
更重要的是,林舒麵對屍體,冇有絲毫的畏懼和牴觸,反而能沉下心來,把這份看似粗鄙的工作,做得一絲不苟。
這不是單純的膽大,而是天賦。
天生吃收屍這碗飯的天賦。
老喬抽了口煙,吐出的菸圈在冷空氣中緩緩散開,他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也曾被前輩教導,收屍人,從來都不是旁人眼中低賤的下等職業。
在外人看來,收屍人不過是撿屍體的,臟、累、晦氣,可隻有真正做這行的人才知道,這是一項專業性極強的工作。
不僅要敢闖敢拚,能在哥譚的各個黑暗角落把屍體帶回來,還要會處理各種殘缺不全、畸形**的屍體。
有的屍體被黑幫砍得支離破碎,需要一點點拚接縫合,有的屍體在下水道泡了幾天,早已腐爛不堪,需要仔細清理防腐,有的屍體帶著詭異的傷口,需要小心處理,避免留下隱患。
每一個步驟,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而更重要的是,收屍人操辦的,是死者最後的儀式。
無論死者生前是黑幫混混,還是無辜路人,是作惡多端,還是平凡普通,死後都不過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收屍人把他們從黑暗的角落帶回來,清理乾淨,整理整齊,讓他們能有一個相對完整的模樣,這便是對死者最後的尊重。
老喬做了三十多年收屍人,一直都覺得這份工作,是神聖的。
他見過太多人對收屍人避之不及,見過太多人對這份工作嗤之以鼻,可他從未動搖過。
而現在,他在林舒身上,看到了同樣的潛質——這小子不僅有實力,有膽識,更有一顆能沉下心來,對待屍體的平常心。
這就夠了。
“手腕再沉點,這刀要順著肌理走,硬來容易把皮劃破。”
老喬走上前,抬手輕輕敲了敲林舒的手腕:“處理亞裔那具屍體時更要小心,他的屍體研究價值最高,一點損傷都不能有。”
林舒聞言,立刻調整了手腕的力度。
他此刻正處理到那具高價值的亞裔青年屍體。
動作比處理其他屍體時更輕柔,更細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破壞了屍體的完整性。
老喬站在一旁,看著林舒專注的側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這小子,果然冇看錯。
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為一個比他更厲害的收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