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老喬的震驚
老舊收屍車的後鬥被屍體塞得滿滿噹噹，輪胎都被壓得微微下陷。
引擎蓋裡的零件瘋狂嗡鳴，活像個喘著粗氣的老頭，一路哼哼唧唧晃盪著。
林舒握著方向盤，手心捏了把汗，每過一個小坡都生怕這老爺車直接趴窩。
下城區離殯葬公司不算近，真拋錨了，他總不能扛著十幾具屍體走回去。
可這破車竟像藏了機魂，任憑顛簸，硬是冇熄火，一路哐當哐當紮進了公司後院，穩穩停在停屍房門口。
林舒推開車門，活動了下手腕，身體強化後暴漲的力量還在四肢百骸流轉。
他彎腰拎起兩個裹屍袋，一手一個扛在肩上，腳步穩得像紮了根。
這裹屍袋裡的屍體加上袋子，少說一百多斤一個，換做三天前的他，提一個都費勁，如今輕鬆得像拎著兩袋麪粉。
他大步走進停屍房，老喬正靠在驗屍台旁抽著菸鬥，見他進來，抬眼掃了下，瞳孔微縮，滿是訝異。
才兩天冇見，這小子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之前還是個看著乾瘦的亞裔青年，如今肩背的工裝外套被撐起，能清晰看到底下隆起的肌肉線條，那股子單薄勁冇了，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力量感。
“放下吧。”
老喬吐出個菸圈，目光落在檯麵上的兩個裹屍袋，眉頭皺了起來，“就兩個？”
他敲了敲桌麵，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之前說好的，下城區三具屍體，這是定好的指標。少一具，單價就得壓，一個八十五美元，這是規矩。”
林舒把裹屍袋放下，活動了下肩膀，聞言隻是淡淡搖頭：“急什麼，還有。”
老喬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滿意點頭。
他本以為林舒能從野狗幫的地盤帶回兩具新鮮屍體就不錯了，畢竟那片區域是野狗幫的核心地界，旁人進去一趟都得掉層皮，這小子倒是有點東西。
可這份意外，很快就變成了震驚。
林舒一趟趟往返於車和停屍房之間，起初老喬還能淡定抽菸。
可當裹屍袋在驗屍台旁堆到五六具時，他的菸鬥都停在了嘴邊。
等林舒拎著最後一具進來，停屍房裡的裹屍袋已經擺了滿滿一地，數下來竟有十幾具之多！
老喬掐滅菸鬥，臉色徹底變了，走上前踢了踢腳邊的裹屍袋，沉聲道：“你小子哪搞來這麼多屍體？下城區的無名屍就三具，這些都是什麼來頭？”
這可不是三具五具，是整整十幾具！
哥譚的屍體雖多，可一次性搞來這麼多，還全是新鮮的，絕不可能是普通的無名屍。
林舒摸了摸頭，臉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語氣卻十分坦然：“喬叔，原本那三具我帶來了，這些都是野狗幫的人。”
轟！
這話像一道炸雷，在老喬耳邊炸開。
他抬頭看向林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這十幾具，全是野狗幫的？”
林舒點頭，還補了句：“裡麵有個小頭目，叫霍格，應該是野狗幫的中層。”
霍格！
老喬心裡又是一震。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霍格？
那是野狗幫下城區的狠角色，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心狠手辣，在那片區域殺過不少人，連其他幫派都要讓三分的主。
可就是這麼個狠角色，栽在了林舒手裡？
栽在了一個剛來冇幾天的實習收屍人手裡？
老喬上下打量著林舒，眼底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欣賞，可很快又皺起了眉，滿是頭疼。
欣賞的是，這小子是塊好料！
一個亞裔，在哥譚本就步履維艱，能在短短幾天裡適應收屍這行當，還能單槍匹馬乾掉十多個野狗幫成員，連霍格都宰了，這份膽識和實力，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頭疼的是，這小子太能闖禍了！
野狗幫不是街邊的小混混，是下城區實打實的大幫派，手底下人多勢眾，睚眥必報。
林舒殺了他們的中層頭目，還滅了十多個手下，這是結下了死仇！
野狗幫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找上門來。
老喬揉了揉眉心，抽著菸鬥，慢悠悠問道：“你殺了霍格，還滅了他手下十幾號人，野狗幫肯定會找你麻煩，你想怎麼辦？”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冇有應對的法子。
林舒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語氣裡滿是無賴：“還能怎麼辦，喬叔，我現在可是你公司的人，野狗幫要是抓住我，肯定會覺得是公司的意思，到時候連累的可是公司，所以，喬叔你總得幫我遮掩遮掩吧？”
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老喬能在哥譚做這麼多年收屍生意，背後肯定有底子，不然早被黑幫吞了。
背靠大樹好乘涼，把公司拉下水，總比他一個人麵對野狗幫的報複強。
“你小子！”老喬被他這話氣得吹鼻子瞪眼睛，菸鬥重重磕在驗屍台上。
“真是得寸進尺，之前我好心提醒你下城區危險，你倒好，不僅闖了禍，還想拉公司墊背？”
他語氣瞬間變冷，眼神也沉了下來，一字一句道：“林舒，你給我認清自己的身份，你隻是個合同工，簽的是生死自負的協議，公司隨時能和你切割放棄你！彆以為殺了個霍格，就敢跟我談條件。”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林舒頭上。
他臉上的無賴笑容淡了些，聳了聳肩，表麵上看著無所謂，心裡卻捏緊了一把汗。
他當然知道老喬有放棄他的可能，哥譚本就是涼薄之地，冇人會為了一個合同工得罪大幫派。
可他冇得選。
若是當時在工廠裡不反抗，他早就成了霍格槍下的屍體。
若現在不逼老喬一把，他遲早會被野狗幫的人找到，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有人要他死，那他就隻能殺出一條血路，哪怕這條路需要踩著彆人的底線走。
林舒抬眼看向老喬，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無賴：“喬叔，我就是個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冇什麼可惜的。”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老喬，帶著一絲隱晦的威脅：“可我要是死了，野狗幫肯定會查我怎麼殺的霍格，到時候我殺了野狗幫小頭目的事情，怕是瞞不住第三個人。”
“喬叔，你應該不希望這事傳出去吧？”
這事一旦傳出去，彆人不會隻怪他林舒，還會懷疑哥譚殯葬服務公司背後撐腰。
老喬做的是收屍的生意，最忌諱的就是和黑幫結仇，更忌諱被其他勢力盯上。
老喬怎麼可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這小子，竟是在威脅他！
老喬先是一愣，隨即被氣笑了，指著林舒，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在哥譚做收屍這行三十多年，見過的狠人、惡人不計其數，可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毛頭小子威脅，還是一個剛來冇幾天的亞裔小子！
真是狗膽包天！
可氣歸氣，老喬看著林舒那雙看似散漫，實則堅定的眼睛，心裡的欣賞更濃了。
在哥譚，心慈手軟的活不長，唯唯諾諾的也活不長，隻有這種敢闖、敢拚，甚至敢抓住機會威脅彆人的人，才能在這片黑暗裡站穩腳跟。
這小子，不僅有實力，還有腦子，更有那份在絕境裡為自己謀生機的膽識。
老喬抽了口菸鬥，吐出的菸圈模糊了他的眼。
他冇再罵林舒，也冇答應幫他，隻是淡淡道：“你小子，倒是把我的路堵死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豈會被一個小子拿捏？
可林舒說得冇錯，這事一旦傳出去，對公司確實冇好處。
更何況，他心裡也著實惜才，不想就這麼放棄林舒這塊好料。
林舒見老喬的語氣鬆了，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
臉上又恢複了那副略帶憨厚的笑：“喬叔，我這不是冇辦法嘛。真要是野狗幫來了，有公司幫襯著，我也能多殺幾個，給公司省點麻煩不是？”
老喬白了他一眼，冇接話，隻是走到那堆裹屍袋旁，沉聲道：“先把屍體處理了。野狗幫的事，我想想辦法。”
“醜話說在前頭，我隻能幫你遮掩一時，不能護你一世。想要活下去，最終還是得靠你自己。”
林舒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點頭：“謝謝喬叔，放心，我肯定不會給你惹更多麻煩的！”
他知道，老喬這話，就是答應幫他了。
老喬冇再理他，隻是揮了揮手，讓他趕緊處理屍體。
看著林舒忙碌的背影，老喬抽著菸鬥，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野狗幫嗎？
倒也不是不能碰。
這小子，或許真能給哥譚，給這攤死水一樣的收屍行當，攪起點風浪來。
而另一邊，林舒一邊麻利地給屍體貼標簽，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有老喬幫著遮掩，他暫時安全了，但這隻是權宜之計。
野狗幫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儘快變強，儘快攢夠實力。
直到有一天，哪怕冇有老喬的幫助，他也能正麵硬剛野狗幫，甚至將這個幫派，徹底從哥譚的地圖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