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認出了這幾個人。
為首的是之前在寵物店遇到的那個絡腮鬍，旁邊是當時的同伴。
當時這三個人一起，對來福品頭論足，還聊起過狩獵大賽的事。
絡腮鬍也認出了他。
“嘿！”他把肩上的鹿換了個姿勢，眼睛瞪得溜圓，“這不是風暴角那小子嗎？狩獵大賽冠軍！”
他身後的兩個人也湊上來。
穿灰棉襖的是那個戴鴨舌帽的獵人，穿迷彩背心的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臥槽！是之前寵物店那幾位！】
【這緣分，林子裡都能碰上】
【拓哥現在也是名人了哈哈】
“你們這是……”
林拓看了一眼那頭死鹿。
“打了一頭小公鹿。”絡腮鬍拍了拍鹿腿，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早上剛開的槍，還熱乎著呢。你們呢？大冷天的跑林子裡幹嘛？”
林拓遲疑了一下。
弗蘭克在旁邊插嘴了：“溜達。順便看看前幾天下的陷阱。”
絡腮鬍也沒懷疑，他打量了一下林拓背上的開拓者，又看了一眼弗蘭克那桿老雙管，咧嘴笑了。
“行啊，一老一少，帶著條好狗，這配置不錯。”他的目光落在來福身上，“這狗養得不錯，比上次見的時候胖了一圈。”
來福尾巴搖了搖，但沒離開林拓腳邊。
鴨舌帽走過來，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這天氣，站在風口上說話，也不嫌冷。前麵有個護林棚，我前兩天路過的時候收拾過，能生火。要不要去坐坐？喝口熱的？”
絡腮鬍也點頭：“對對對，走走走，別站這兒吹風了。正好把這鹿處理了，咱們一塊吃一頓。”
林拓倒沒想到這傢夥這麼熱情，他看了一眼弗蘭克。
“好啊好啊！”
老頭已經搓著手往護林棚的方向走了。
【弗蘭克：有吃的？那還等什麼】
【這老頭對吃的從來不拒絕】
【來福也跟著搖尾巴，都是吃貨】
護林棚是老伐木道旁邊一間廢棄的小木屋，年久失修，但好歹能擋風。
鴨舌帽說的沒錯，這地方收拾過，門口堆著劈好的柴火，窗戶也用木闆釘上了，門還能關嚴實。
幾個人進去，棚子裡立刻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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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把鹿往地上一放，開始生火。鴨舌帽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鐵鍋、幾塊乾糧、一小袋鹽和胡椒。
那個沉默的中年人蹲在門口，用獵刀熟練地處理那頭鹿，三兩下就卸下一條後腿，剔出幾塊肥瘦相間的肉。
這幾個老獵人的動作很麻利，鹿肉很快就在鍋裡燉上了。
絡腮鬍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塊凍得硬邦邦的麵包，放在火邊烤著。
弗蘭克坐在火邊，把隨身攜帶的酒壺掏出來了，他邀請幾個傢夥喝一口暖暖身子，幾個人看著那小小的酒壺，都是擺了擺手。
倒是鴨舌帽從角落裡扒拉出來一瓶連商標都沒有的酒，看樣子是他的存貨。
林拓也主動把自己帶的一些乾糧掏出來分享。
乾糧是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燻肉乾，那是他自己用牛肉做的，切得薄薄的，熏得幹香，嚼起來有嚼頭又不費牙。然後是幾張自己烙的蔥油餅，烤一烤就能吃。
把乾糧拿出來之後，林拓又從揹包底層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解開繫繩，往火邊的木墩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來一堆東西。
橡果、山核桃、榛子，個個飽滿，表皮光滑，都是炒製過的，在火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三個人都是眼前一亮：“這堅果看著不錯。”
林拓把堅果推到三個人麵前，“之前跟弗蘭克掏了一個鬆鼠窩，你們嘗嘗，都是今年新落的，味兒正。”
絡腮鬍捏起一顆山核桃，在手裡轉了轉，放進嘴裡一咬——“哢嚓”一聲，殼裂開，露出裡麵金黃色的果仁。他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傢夥，這比店裡買的還香！”
鴨舌帽也抓了一把橡果，剝開殼，把果仁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鬆鼠挑的都是最好的，它們比人會吃。”
沉默中年人沒說話，但默默地抓了把堅果放在手裡，一顆一顆地剝，剝得很仔細，吃得也很認真。
幾人聊了會天，逐漸熟絡起來。
“你們幾個，”林拓問道，“都是灰港鎮的？”
“對。”絡腮鬍往火裡添了根柴，“我叫麥克，修車的。湯姆——就是戴帽子這個——在碼頭幹搬運。鮑勃，他話少，自己養了幾條雪橇犬，冬天給人拉雪橇掙點外快。”
他一個個介紹過去。
林拓聽著，心裡對這幾個人的印象又深了一層。
不是那種靠打獵為生的職業獵人，就是鎮上的普通人，喜歡進林子，把這當成愛好，也當成一種生活方式。
“看你們在這裡一上午也沒打到東西。”絡腮鬍麥克靠在牆上，摸著後腦勺，嘆了口氣：“說起來，今年這林子裡的東西，是越來越不好打了。”
林拓挑了挑眉：“怎麼講？”
“就是少啊。”麥克指了指鍋裡那頭鹿，“你瞅瞅，這玩意兒纔多大？七八十磅，擱兩年前，這種半大的崽子我都懶得開槍。現在呢？轉悠三天，就碰上這麼一個。”
鴨舌帽湯姆在旁邊點頭，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被凍紅的額頭：“可不是。以前這片的白尾鹿，百十來磅的滿地跑，隨便找個山頭蹲一上午，保準有收穫。今年呢？我從十月份進林子，到現在兩個多月，正經見著的成年公鹿，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伸出那隻布滿繭子的手，掰著指頭數：“一頭，兩頭，三頭——就三頭。有一頭還是個瘸的，角都沒長全。”
林拓對這些東西沒啥概念，倒是旁邊的弗蘭克若有所思。
他放下酒壺，眉頭皺起來：“你們往年不是打得挺多嗎？我記得前年冬收節，麥克你一個人就扛了兩頭回來。”
“前年？”麥克苦笑了一聲，“前年那是好時候。不光是鹿，鬆雞、兔子、浣熊，什麼都多。下幾個套子，第二天準有收穫。現在呢？”他搖搖頭，“上個月我在老地方下了八個套子，一週就套著一隻兔子。兔子！以前那地方套的都是浣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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