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周,風暴角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林拓每天早上推開門,都能看見木屋門口的台階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撥出的氣在空中凝成白霧,來福跑出去撒尿的時候,四條腿在凍硬的土地上直打滑。
但這段時間的收穫也著實不少。
經過弗蘭克的精心指導,林拓的陷阱像是開了掛一樣,幾乎每天都能逮到東西。兔子、鬆鼠、鬆雞,偶爾還有一兩隻浣熊。然後那頭公鹿之後,他們又在一處水源邊打到一頭小一些的母鹿——弗蘭克說這是鹿群遷徙的必經之路,今年冬天它們還會來。
林拓把這些獵物都仔細處理了。兔皮和鬆鼠皮被他簡單處理,等攢夠了送去鎮上換錢;肉能熏的熏,能醃的醃,剩下的凍在冰櫃裡。來福每天吃得肚皮溜圓,皮毛愈發顯得油光水滑。
弗蘭克對他的手藝越來越滿意,但嘴上從來不承認。
這天下午,林拓正在劈柴,弗蘭克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那個鐵酒壺,往台階上一坐。
“小子。”
林拓頭也不回:“嗯?”
“明天去鎮上。”
林拓手裡的斧子頓了頓,回頭看著他:“去鎮上幹嘛?”
弗蘭克灌了一口酒,理直氣壯地說:“賣東西。你那堆皮毛攢了多少了?二十多張了吧?還有那些燻肉,再不賣留著過年?”
林拓想了想,確實攢了不少。燻肉架子上掛得滿滿當當,地窖裡還碼著一堆皮毛。再這麼下去,真要沒地方放了。
“行。”他說,“明天去。”
弗蘭克點點頭,又灌了一口酒,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正好趕上冬收節。”
林拓愣了一下:“冬收節?”
弗蘭克咧嘴笑了,那顆缺了的門牙在晨光裡格外晃眼:“灰港鎮每年冬天前的最後一個週末辦的節日。慶祝一年的收成,順便——喝酒。”
林拓看著他那表情,就知道這老頭的重點在最後兩個字。
【哈哈哈哈弗蘭克的重點永遠是酒】
【冬收節?聽起來挺有意思】
【拓哥要去鎮上參加活動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拓就被弗蘭克從床上拽了起來。
“快點快點,別磨蹭,去晚了攤位都沒了。”
林拓揉著眼睛套上衣服,把攢了一個多月的皮毛和燻肉搬上Silverado的後鬥。來福早就跳上車,蹲在副駕駛座上等著。
弗蘭克也上了車,今天他特意穿了那件新買的獵裝,帽子手套圍巾一應俱全,整個人精神得不像七十多歲的老頭。
林拓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去參加節日還是去相親?”
弗蘭克瞪了他一眼:“少廢話,開車。”
Silverado沿著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駛出風暴角,上了通往灰港鎮的公路。天色漸漸亮起來,沿途偶爾能看見其他車輛——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的,後鬥裡裝著各種東西,有的拉著柴火,有的拉著獵物,還有的拉著一些手工做的傢具和編織品。
弗蘭克看著那些車,點點頭:“都是去趕集的。冬收節是咱們這地方一年到頭最熱鬧的時候。”
林拓一邊開車一邊問:“都有什麼活動?”
“多了去了。”弗蘭克掰著手指頭數,“早上有集市,賣什麼的都有。中午有聚餐,每家每戶帶一道菜,大家一起吃。下午有比賽——劈柴比賽、釣魚比賽、拉雪橇比賽——”
他頓了頓,看了林拓一眼。
“還有槍法比賽。”
林拓挑了挑眉毛:“槍法比賽?”
弗蘭克點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每年都辦,鎮上那幾個老獵人輪流拿第一。我記得前年是卡特那老傢夥,去年是一個年輕的傢夥——”
他話沒說完,突然停下,看著林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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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試試?”
林拓想了想,沒說話。
【臥槽槍法比賽!拓哥上啊!】
【給這幫老美見識見識冠軍的實力】
【弗蘭克這表情,明顯是在拱火】
【拓哥:讓我考慮考慮】
車子開進灰港鎮時,林拓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平時安靜得能聽見海鷗叫的主街上,此刻人頭攢動。街道兩邊支滿了攤位,賣什麼的都有——手工皮具、木雕、燻肉臘腸、剛出爐的麵包、自家釀的果醬和蜂蜜。幾個小孩在人群裡跑來跑去,被大人揪著領子拽回來。
碼頭那邊更是熱鬧,十幾艘漁船整齊地停著,船主們正在甲闆上展示剛打上來的魚獲。一群海鷗在天上盤旋,伺機偷吃。
林拓把車停在鎮口,和弗蘭克一起往後鬥上搬東西。來福跳下車,好奇地四處張望,被一隻路過的貓嚇了一跳,躲回林拓腿邊。
“攤位在那邊。”弗蘭克指了指主街中段的一片空地,“好在咱們來的早。”
兩人把東西搬過去,支起一個簡易的攤位。林拓把那些皮毛一張張鋪開——灰鬆鼠的,灰兔的,還有幾張浣熊的,都處理得很乾凈,毛色發亮。燻肉用繩子串起來,掛在攤位後麵,香味飄出老遠。
剛擺好,就有顧客上門了。
一個穿著厚棉襖的中年婦女走過來,拿起一張灰兔皮,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
“這是哪打的?”她問。
林拓如實回答:“風暴角的林子裡麵。”
“怪不得這麼大。”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弗蘭克,笑了:“你就是老林那個侄孫?”
林拓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在這地方這麼有名。
弗蘭克在旁邊嘿嘿笑著,替他回答:“就是他。我這個侄子還是挺能幹的!今年的狩獵邀請賽冠軍!”
女人笑著買了兩張兔皮一張鬆鼠皮。
接下來的一上午,攤位前就沒斷過人。
有人買皮毛,有人買燻肉,還有人就純粹是來看熱鬧的——聽說那個奪冠的龍國小子今天出攤,專程過來瞅瞅。林拓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弗蘭克倒是如魚得水,跟每個顧客都能聊上幾句。
【弗蘭克這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我侄子是冠軍”這句話我今天聽了不下十次】
【拓哥:我就看著你吹】
到中午的時候,攤上的東西已經賣了一大半。皮毛隻剩下幾張成色一般的,燻肉也去了七七八八。林拓數了數收進來的鈔票——大幾百美元了。
弗蘭克在旁邊湊過來:“怎麼樣?不少吧?”
林拓把錢揣進口袋,點點頭:“還行。”
弗蘭克拍拍他的肩膀:“這才哪到哪。下午還有比賽呢,贏了獎金更多。”
林拓看著他:“你真想讓我參加?”
弗蘭克瞪著眼睛:“廢話。我記得卡特那老傢夥前年贏了五百塊,今年你把他贏了,氣死他。”
林拓想了想卡特那張嚴肅的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來福在旁邊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給他加油。
【哈哈哈哈弗蘭克這是在拱火】
【卡特:???我招你惹你了?】
【拓哥上啊,五百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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