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肉香四溢
第二天一早，林拓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人在翻找東西。
林拓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一刻。
他翻了個身，想再眯一會兒，但那股窸窸窣窣的聲音沒停，反而越來越響。然後是來福的腳步聲，噠噠噠地跑下樓，然後是弗蘭克壓低聲音的嘟囔：“別鬧，忙著呢。”
林拓嘆了口氣，索性起床。
套上衣服下樓，他看見弗蘭克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廚房裡——係著那條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圍裙，圍裙上印著一隻滑稽的卡通火雞。竈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老頭正從自己的帆布袋裡往外掏東西。
“你幹嘛呢？”林拓揉著眼睛走過去。
弗蘭克頭也不回：“準備烤肉。”
林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天還沒亮透呢。
“這麼早？”
“烤肉要準備的東西多。”弗蘭克理直氣壯，“醃肉、生火、調火候，哪樣不需要時間？你以為像你燉肉似的，扔鍋裡煮就行？”
林拓噎了一下，懶得跟他爭，轉身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來，弗蘭克已經把竈台佔得滿滿當當。那塊肋排被他用鹽、黑胡椒和一堆林拓叫不出名字的香料醃上了，表麵泛著油光。
案闆邊上，還攤著幾根櫻桃木的碎塊，是弗蘭克昨天從柴火堆裡挑出來的。
林拓看了看被佔滿的竈台，又看了看自己那鍋還沒動的肉。
“那我用另一邊。”他指了指竈台的另外半邊。
弗蘭克擺擺手：“隨便。”
林拓從冰箱裡拿出昨晚醃好的肩肉和腿肉，又從櫃子裡翻出土豆、胡蘿蔔、薑和八角。他在竈台的另一邊架起自己的鍋，接了半鍋水，把肉放進去，開火。
兩人就這麼各佔半邊竈台，各忙各的，誰也不看誰。
【哈哈哈哈兩人各幹各的】
【這氣氛，像極了合租室友搶廚房】
【弗蘭克：我的地盤我做主】
【拓哥：行吧你厲害，我用另一邊】
來福蹲在中間，腦袋一會兒轉向林拓，一會兒轉向弗蘭克，最後乾脆趴下來，誰都不看。
弗蘭克的準備工作顯然更複雜。他把那些櫻桃木碎塊擺弄了半天，又在壁爐那邊架起了那個簡易烤架——用幾塊石頭和一根粗鐵棍搭成的。然後他開始生火，先用報紙引燃細柴，再一點點加粗的木柴，最後才加上櫻桃木碎塊。
青白色的煙霧升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果木香氣。
林拓這邊就簡單多了。水開後，他撇去浮沫，加入薑片、八角和料酒，然後調成小火，蓋上鍋蓋慢慢燉。
弗蘭克在旁邊瞥了一眼：“就這？”
林拓頭也不回：“就這。”
弗蘭克搖搖頭，繼續擺弄他的烤架。
【拓哥這燉肉確實樸實】
【弗蘭克的烤肉儀式感拉滿】
【一個極簡主義，一個講究派】
【來福：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燉肉需要時間。林拓把火調好之後，就沒事幹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壁爐旁邊，看著弗蘭克忙活。
弗蘭克把醃好的肋排放上烤架，用刷子刷了一層油，然後開始調整炭火的位置。他一會兒往這邊挪一塊炭，一會兒往那邊加根柴，神情專註得像在做什麼精密實驗。
“烤肉最講究的就是火候。”他一邊忙活一邊唸叨，“火大了，外麵糊了裡麵還是生的；火小了，烤不熟，肉發柴。得讓熱力一點點滲進去，均勻地烤。”
他翻動著那塊肋排，油脂被烤得滋滋響，滴在炭火上，冒起一小撮火苗。弗蘭克眼疾手快地用扇子扇滅，然後繼續翻動。
林拓看著，不得不承認——這老頭確實有兩下子。
烤了大約二十分鐘，弗蘭克開始刷油。他用一把小刷子蘸了油，仔仔細細地刷在肉塊表麵。油一接觸到滾燙的肉，立刻滲進焦香的表皮裡，泛著誘人的光澤。
那股香味，混合著果木的煙熏味、香料的味道、還有鹿肉本身的野味，霸道地鑽進鼻子裡。
來福已經坐不住了，從壁爐邊站起來，湊到烤架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塊肉。舌頭伸得老長，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弗蘭克低頭看了它一眼，笑了：“饞了？等著，有你吃的。”
林拓嚥了咽口水，起身去看自己的燉肉。
掀開鍋蓋，一股熱氣撲麵而來。鍋裡的肉塊在湯裡翻滾著，油脂一點點析出來，融進湯裡，把湯汁染成濃鬱的琥珀色。胡蘿蔔和土豆已經被燉得軟爛，邊緣微微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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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嘗了一口。
味道正好。
八角去腥，薑片提鮮，肉本身的香味完全燉出來了。湯汁濃鬱，帶著蔬菜的甜，鹹淡適中。
他又夾了一塊肉，吹了吹，送進嘴裡。燉了快兩個小時，肉已經軟爛了，用牙輕輕一抿就能抿開。瘦肉部分一絲絲的，肥肉部分入口即化，完全不膩。
林拓滿意地點點頭，蓋上鍋蓋，讓它繼續燉著。
那邊，弗蘭克的烤肉也快好了。
最後一道工序——再刷一層蜂蜜，然後稍微烤一兩分鐘，讓蜂蜜表麵微微焦化，形成一層薄薄的脆殼。
“行了！”弗蘭克把那塊肋排放到一個大盤子裡，端著走到桌邊，“開飯！”
林拓也關火，盛了一碗燉肉，端過去。
兩人把各自的菜擺在桌上。一盤是烤得焦香四溢的肋排，表皮深褐，邊緣微焦，泛著蜂蜜的光澤。一盤是燉得軟爛入味的肩肉，浸在濃鬱的湯汁裡，土豆胡蘿蔔堆在旁邊。
來福蹲在兩人中間，腦袋一會兒轉向這邊，一會兒轉向那邊，急得直哼哼。
林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肋排。
肉塊一入口，他就愣住了。
表皮是焦香的，帶著香料的淡淡味道和果木的煙熏味。咬下去，裡麵的肉卻嫩得出奇，汁水在口腔裡爆開，完全沒有烤過頭的那種乾柴感。鹿肉特有的野味被香料中和得很好，隻留下一種濃鬱的、帶著山林氣息的肉香。
他嚼著那塊肉，看著弗蘭克，半天沒說話。
弗蘭克也夾了一筷子燉肉，送進嘴裡。
他嚼了嚼，表情微微變了。又嚼了嚼，把那塊肉嚥下去，端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林拓又夾了一塊烤肋排。弗蘭克又夾了一筷子燉肉。
來福在旁邊急得直哼哼，但兩人誰也沒理它，隻是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對方的菜。
【哈哈哈哈兩人這表情絕了】
【拓哥：這老頭烤得還真行】
【弗蘭克：這小子燉得還真不賴】
【嘴上不說，身體很誠實】
最後還是弗蘭克先開口。
他放下筷子，看著林拓，表情複雜：“你這燉肉——”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
“還行。”他說。
林拓嘴角微微揚起，也放下筷子：“你這烤肉也不錯。”
弗蘭克咧嘴笑了，那顆缺了的門牙格外晃眼：“那當然，我烤了五十年了。”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木屋裡回蕩，驚得來福站起來，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兩個人類。
笑完了，兩人繼續吃。
林拓又夾了一塊烤肋排，弗蘭克又舀了一勺燉肉湯。來福終於等到了它的份——林拓把幾塊不帶骨頭的瘦肉切碎，放在它的食盆裡。弗蘭克也扔了兩塊烤得焦香的肉邊角進去。來福一頭紮進食盆，吃得頭都不擡，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兩人就這麼把兩盤肉吃得乾乾淨淨。
弗蘭克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一臉滿足，他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了酒壺，一小口地品著。
林拓沒說話，隻是把碗筷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沖著。
窗外，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照進來。
來福吃完自己的那份，跑過來蹭林拓的腿，又跑過去蹭弗蘭克的腿，最後心滿意足地趴在壁爐邊，把自己捲成一個毛團。
弗蘭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林子。
“下午還去收陷阱嗎？”林拓問。
弗蘭克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去，怎麼不去？趁著天氣好，多收點。冬天還長著呢。”
林拓點點頭，把碗筷擦乾淨，收進櫃子裡。
兩人收拾好裝備，帶上來福，又出了門。
身後，木屋裡還殘留著那股濃鬱的肉香——烤肉的焦香和燉肉的醇香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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