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砍樹
自從弗蘭克住下,風暴角的日子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那老頭的作息和林拓不太一樣——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來,拎著一把破斧頭去砍柴火,砍完柴回來喂佩奇,喂完佩奇開始喝酒,這時候林拓一般開始起床做飯,弗蘭克就在旁邊唸叨當年在阿拉斯加的事。
林拓一開始還擔心這老頭七十多了,這麼折騰會不會出問題。
後來他發現,自己完全多慮了。
弗蘭克那身闆,比他想象的要硬朗得多。
有一天早上,林拓起床發現弗蘭克正蹲在屋頂上,手裡拿著鎚子,把他昨天沒補好的那塊防水布重新釘了一遍。
林拓站在下麵仰著頭看,生怕這老頭一腳踩空摔下來:“你什麼時候上去的?”
“六點。”弗蘭克頭也不回,“你這防水布釘得太鬆了,昨晚上颳風我聽見響,就知道要出問題。”
林拓:“……”
他昨晚睡得太死,什麼都沒聽見。
弗蘭克從屋頂上爬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他。
“小子,你知道在阿拉斯加,防水布沒釘好的後果是什麼嗎?”
林拓搖頭。
“凍死嘍。”弗蘭克說,“就這一個後果。”
【哈哈哈哈哈哈噎的拓哥說不出話來】
【弗蘭克這是把拓哥當新兵訓了】
【六點起來修屋頂,這老頭也太猛了】
【阿拉斯加出來的老兵,身體素質確實不一樣】
不過,弗蘭克最讓林拓頭疼的,還不是他的精力旺盛。
而是他的口味。
那老頭對鹽的執念,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第一次做紅燒肉那天,林拓按照正常口味放了鹽,端上桌的時候還特意讓弗蘭克先嘗。
弗蘭克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嚼。
然後他放下筷子,看著林拓。
“鹽呢?”
林拓愣了一下:“放了。”
“放了多少?”
“正常量。”
弗蘭克沉默了三秒,站起來,自己走到廚房,拿起鹽罐,往那盤紅燒肉上又撒了一層。
林拓:“……”
弗蘭克重新坐下,夾了一塊,塞進嘴裡,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
林拓嘗了一口,眉頭直皺。
他灌了半瓶水,看著弗蘭克一口接一口,把那盤鹹得要命的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
從那以後,林拓做飯的時候,都會單獨給弗蘭克準備一個鹽碟。
……
這一天一早,弗蘭克突然站在林拓的房間前麵,手裡拎著那把銹跡斑斑的老斧頭,沖著屋裡喊:“小子,起來了!今天跟我一塊去砍柴!”
林拓從被窩裡掙紮著爬起來,看了一眼窗外。
天剛矇矇亮,海霧還沒散,冷風嗖嗖的。
“現在?”他裹著外套走出來,“這麼早?”
“早什麼早?”弗蘭克已經穿戴整齊,那件舊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脖子上還圍了條髒兮兮的圍巾,“冬天馬上就到了,我的老骨頭都能聞到下雪的味道了,不趁現在多砍點柴,到時候凍死你。”
設定
繁體簡體
他指了指穀倉方向:“你那電鋸呢?帶上。咱們去北邊那片林子。”
林拓撓了撓頭,回屋去拿電鋸。
臨出門時,來福跟過來,尾巴搖著,一臉期待。
弗蘭克低頭看了它一眼,擺擺手:“你留下看家。今天帶不了你。”
來福的耳朵耷拉下來,但佩奇從穀倉裡探出腦袋,朝它哼哼了兩聲,來福便轉身朝穀倉跑去,一狗一豬現在倒是形影不離。
北邊的林子離木屋大概兩英裡,是片混交林,長滿了楓樹、橡樹、白樺,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黑胡桃和櫻桃木。
弗蘭克走在前麵,步伐比在屋裡時利索多了。
他邊走邊打量路邊的樹,眼睛跟掃描器似的。
“這棵不行,太細。”他拍了拍一棵白樺,“這棵也不行,彎的不好劈。這棵——”他突然停下,指著一棵粗壯的黑胡桃樹,“這個好,就砍這個。”
林拓跟在他屁股後麵,嘴裡打著哈欠,他看了一眼那棵樹,樹榦筆直,樹皮深褐色,溝壑分明,少說也有三四十年樹齡。
他皺了皺眉:“這不是胡桃木嗎?燒火用這個?”
“怎麼了?”弗蘭克理直氣壯,“胡桃木燒起來火旺,煙還小,不比那些破楓樹強多了。”
林拓:“我聽說胡桃木挺貴的,做傢具用的,燒了不可惜?”
弗蘭克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小子,”他說,“你懂還是我懂?我在緬因住了多少年?這林子裡的木頭,什麼好燒什麼不好燒,我心裡沒數?”
他走到那棵黑胡桃樹旁邊,用手敲了敲樹榦,煞有介事地說:“你看這木質,緊實,密度大,燒起來火勢穩,能燒一晚上。你那些破楓樹,燒得快,半夜還得起來添柴。”
林拓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弗蘭克已經繼續往前走了。
“還有那邊那棵。”弗蘭克指著一棵野櫻桃木,“那個也好,帶著點果木香味,烤東西的時候加兩塊,肉都有味。你二爺以前就愛用這個。”
林拓跟上去,看著那棵櫻桃木,樹形優美,枝幹勻稱,確實是好料子。
“可是咱們要不要砍一點枯樹……”
“可是什麼可是?”弗蘭克打斷他,“你冬天想不想暖和?想不想省點事?燒這些好木頭,一晚上不用起來添柴,多睡幾個小時,不比什麼都強?”
林拓被他這一通話說得啞口無言。
老頭說得好像挺有道理……
“行吧。”林拓妥協了,“那就砍這些。”
弗蘭克滿意地點點頭,他又在附近轉悠了一陣子,給幾棵樹做了標記。
隨後便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榦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個鐵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開始幹吧。”
林拓看著他:“你不幹?”
弗蘭克理直氣壯:“就一把電鋸,我怎麼幹,用這把老斧子砍嗎?”
林拓:“……”
老頭又灌了一口酒,往樹榦上一靠,眯著眼睛看著林子,一副“我是監工”的架勢。
電鋸的轟鳴聲在林子裡炸開。
林拓戴著防護耳罩,雙手握著電鋸,對準那棵黑胡桃樹的底部。鋸齒飛快地旋轉,木屑四處飛濺,空氣中瀰漫著胡桃木特有的清香。
他心裡還是有點嘀咕——這木頭砍了燒火,真的不可惜?
不過弗蘭克雖然愛喝酒,但是之前幹活還是很有章法的,他給的建議應該是靠譜的。
電鋸聲一響起來,吵的要命,他也懶得再去想,專心幹活。
一棵黑胡桃放倒,修掉枝椏,截成幾大段,堆成堆。
然後是那棵野櫻桃木,再然後是弗蘭克標記的幾棵硬楓木和白橡木——都是些木質堅硬、紋理漂亮的硬木。
兩個小時過去,林拓才放倒了一半的標記的樹,他的T恤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
他摘掉耳罩,關掉電鋸,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弗蘭克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視線裡消失了。
林拓四處張望,沒看到老頭的影子。他皺了皺眉,沿著林間小道往前走了幾十米,繞過一片灌木叢,終於看到了弗蘭克。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