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返回營地
大約兩個多小時之後，一陣全地形車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一輛噴塗著賽事標誌的綠色車輛從樹林裡鑽了出來，開車的是個熟悉的麵孔——正是那天幫林拓登記駝鹿的中年巡查員。副駕上坐著他的年輕助手。
全地形車在距離黑熊幾米的地方停下。中年巡查員跳下車，目光先是落在黑熊的屍體上，嘖嘖稱讚了幾聲。
“老天......這頭熊比照片上大多了，林拓，你知不知道現在可成了咱們的明星選手了，論壇上都傳瘋了。”
林拓苦笑了一聲：“沒太關注。”
中年巡查員和助手繞著黑熊轉了好幾圈，巡查員還親手比了比黑熊頸部的刀口，然後沖著林拓豎了豎大拇指，之後招呼助手開始幹活——測量、稱重、登記、裝車。
林拓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
“能幫我一個忙嗎？”
中年巡查員擡起頭：“說。”
林拓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來福：“我的狗受傷了，需要儘快送回營地處理傷口。你們能不能把它一起帶回去？我可以付運費。”
中年巡查員看了一眼來福後腿上那包紮得很專業的繃帶，又看了一眼林拓。
“可以，不額外收費。”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回到營地，我們再給你這條狗整一個專業的體檢。”
“那太好了。”林拓感激地握了握對方的手。
助手小心地把來福抱起來，放進全地形車後座的一個軟墊上。來福有些不安，掙紮著想回頭看林拓。
林拓走過去，蹲在車邊，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
“乖，跟他們先回去。我一會兒就到。”
中年巡查員看著這一幕，忽然問：“你呢？不一起上車？”
林拓搖搖頭：“我走回去，你們是送獵物的車，我坐上去不合規矩。”
“走回去？”中年巡查員皺起眉頭，“你知道這裡離營地有多遠嗎？至少十英裡山路。你現在的狀態......”
他上下打量著林拓——滿身的血跡和泥土，臉上糊著乾涸的血痂，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剛從戰場上爬出來。
“你確定？”
林拓扯出一個疲憊但堅定的笑容。
“我確定。我的狗幫我扛過了最難的部分，我不能把它扔下，但我也不能靠車回去——比賽還沒結束，我得自己走回去。”
中年巡查員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真是個固執的小子。”他轉身走向駕駛座，從裡麵取出幾瓶水和一些食物扔給林拓，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一眼他，“下午五點截止，別遲到。”
“不會的。”
全地形車的引擎轟鳴起來，載著來福和那頭黑熊，沿著崎嶇的林間小道漸漸遠去。
林拓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消失在樹林裡。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背起揹包，撿起開拓者，邁開了步子。
【拓哥一個人走回去？！】
【十英裡啊！他現在這狀態......】
【但他說得對，比賽還沒結束，不能坐車】
【拓哥加油！我們陪你！】
論壇上，有人實時更新了這條訊息。
灰港老獵人：最新訊息，47-31把狗和熊都托給巡查員運回去了，他自己徒步返回營地。距離約十英裡，出發時間上午九點半左右。
北境獵手：？？？他瘋了嗎？
響尾蛇 creek：他沒瘋，他是認真的
緬因老炮：這體力......真的是人？
林間漫步：我現在徹底服了。不管他最後多少分，我都服了
……
林拓走得很慢，走走停停。
不是因為不想快，是因為快不了。
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抗議。更可怕的是睏意——熬了整整一夜，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大腦時不時地發出“停下休息”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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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停。
他隻是一步一步地走著，用多年徒步生涯刻進骨子裡的節奏——吸氣，邁步，呼氣，邁步。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穿過樹冠，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森林裡的鳥叫得很歡，偶爾有鬆鼠從樹上跳過，好奇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獨行者。
林拓每隔一小時就停下來休息十分鐘，喝口水，吃塊能量棒，然後繼續走。
下午三點，林拓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景色——遠處那片開闊的平地，隱約可見的帳篷和車輛，還有那麵飄著的旗子。
集結點。
他沒有加快腳步，依然保持著那個節奏，一步一步往下走。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他的身影出現在營地邊緣。
最先發現他的是幾個正在抽煙聊天的獵人。其中一個愣住了，手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臥槽......是他......”
“47-31！”
“他真的走回來了！”
人群開始聚攏過來。
林拓沒有停下，繼續朝著登記處走去。他的臉上糊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汗漬，眼睛因為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但腰闆挺得筆直。
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看到他，愣了一秒，然後立刻拿起表格。
“47-31，林拓。獵獲一頭駝鹿、一頭黑熊。駝鹿已登記，黑熊已由巡查員運回，需確認。”他的聲音清晰而穩定。
工作人員點點頭，開始在電腦上操作。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到了啊。”
林拓轉頭，看見傑克·奧布萊恩正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那條阿拉斯加雪橇犬蹲在他腳邊。他臉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得晚一點呢。”傑克說，“不過挺準時，現在才三點五十，離截止還有一個多小時。”
林拓沒有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
傑克聳聳肩，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你那頭熊的傷挺重，毛皮完整度估計拿不了高分。我算過，就算評審委員會嚴格一點，你總分也應該在兩百一左右。我是一百九十七。”他頓了頓，嘴角上揚，“所以，你現在是第一。”
林拓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來福呢？”
“那條狗？”傑克朝某個方向努了努嘴，“那邊，獸醫站。有好多人都在跟它拍照呢。”
林拓愣了一下，嘴角扯起一個笑容。
他轉身，朝獸醫站的方向走去。
身後，傑克的聲音傳來：“喂，拿了第一別忘了請客啊！”
林拓沒有回頭，隻是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林拓在獸醫站的帳篷裡看到了來福。
它趴在一張軟墊上，後腿的繃帶已經被重新包紮過，看起來比之前整齊多了。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獸醫，還有——艾莉·格蘭特。
“艾莉。”林拓打了個疲憊的招呼。
艾莉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
“你終於走回來了！”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天哪，你這副樣子......沒事吧？”
林拓搖搖頭，蹲到來福身邊。
來福立刻擡起頭，尾巴瘋狂地搖了起來，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嗚嗚聲。它掙紮著想站起來，被林拓輕輕按住。
“別動，乖。”
來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艾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帳篷外麵，陽光正好。
下午四點的營地，開始有更多的人陸續返回。有人空手而歸，臉上帶著笑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身上有血跡、坐在狗旁邊打著盹的亞洲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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