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傑克·奧布萊恩
“來福，別怕，別怕，我在這……”
林拓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手忙腳亂地把來福放在一塊平坦的地上，然後去翻自己的揹包。
急救包在哪？
他明明記得放在最上麵的夾層裡。
手在抖，抖得厲害。拉鏈拉了三次才拉開，裡麵的東西嘩啦啦掉出來——備用襪子，gps，指南針——就是找不到那捲繃帶。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揹包整個倒過來，所有東西散落一地。
碘伏。找到了。
繃帶。繃帶呢？
他翻遍了那一堆雜物，終於在最底下摸到了那捲白色繃帶。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撕包裝的時候撕了三次都沒撕開，最後用牙咬，牙齒都在打顫。
來福趴在地上，安靜地看著他，那雙棕黃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它伸出舌頭，舔了舔林拓的手背。
“別動，好夥計，別動……”
林拓終於撕開了繃帶包裝，但接下來該怎麼做？
先清洗傷口？還是先止血？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腎上腺素褪去後留下的隻有顫抖和茫然。碘伏的瓶子差點從手裡滑落，他趕緊攥緊，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倒——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別動。”
林拓的脊背瞬間僵住。
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他握著碘伏的那隻手。
“你手抖成這樣，是想把碘伏倒進它眼睛裡嗎？”
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戲謔與冷靜。
林拓猛地回頭。
一張年輕的臉出現在晨光裡——二十七八歲，棕色短髮，五官立體，下頜線條剛硬。他穿著一身灰綠色的獵裝，背上背著一把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步槍，身邊蹲著一條黑白相間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正吐著舌頭看著他。
他的肩膀上有選手編號。
47-09.
林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手條件反射般地摸向腰間——匕首不在，剛才捅熊的時候扔了。開拓者在三米外的地上。
“別緊張。”47-09舉起一隻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你那條狗不是受傷了？讓我來。”
他蹲下身，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個專業的急救包——比林拓那個簡陋的旅行急救包大了三倍不止。他動作熟練地開啟，取出生理鹽水、碘伏、止血粉、無菌紗布、彈性繃帶，整整齊齊排開。
“按住它的頭。”他說，語氣不容置疑，“別讓它舔傷口。”
林拓愣了一秒，然後立刻照做。
47-09開始處理來福的傷口。他的動作又快又穩，沒有一絲多餘。先用生理鹽水沖洗，衝掉表麵的血跡和汙物，然後用鑷子夾起一團紗布，輕輕按壓傷口周圍，觀察出血情況。
“萬幸。”他低聲說，“爪尖劃開的是皮肉，沒有傷到主要血管和神經。如果是正麵拍實，它的骨盆就碎了。”
他從急救包裡拿出一小瓶止血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鮮血很快被粉末吸收，凝固成暗紅色的膠狀物。然後是碘伏消毒，一圈一圈，從傷口中心向外擴充套件。
來福疼得嗚嚥了一聲，但沒有掙紮。
“好狗。”47-09贊了一聲。
他開始包紮。無菌紗布覆蓋傷口，彈性繃帶一圈圈纏繞，鬆緊適度，既固定了紗布又不會影響血液迴圈。最後用醫用膠帶封口，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幾天別讓它劇烈運動，傷口別沾水，每天換一次葯。這種外傷看著嚇人，但隻要不感染，兩周就能好。”
林拓抱著來福，怔怔地看著那條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後腿，又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你……”
他的腦子終於開始轉動。
47-09。
這個人，現在應該在這片賽區的某個地方。
而這個地方，是他追了一整夜才找到的，遠離任何常規獵點，沒有水源，沒有獸徑，沒有任何其他獵人會來的理由。
除非——
“你在看我的直播？”林拓說，聲音沙啞但篤定。
設定
繁體簡體
47-09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聰明。”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林拓的喉嚨發緊：“所以你一直看著直播跟著我？”
“不是一直。”47-09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那條阿拉斯加雪橇犬立刻趴到他腳邊，“從昨晚開始。論壇上你的事情都傳遍了，我想不注意到都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頭黑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林拓懷裡抱著的來福，最後目光落在林拓臉上。
“本來我是想來撿個漏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拓的臉色變了。
“熊受傷了，跑不遠。你追了一夜，能不能找到它。找到之後呢？你還有沒有力氣開槍？開槍能不能打死？”47-09一條一條地數著，語氣裡沒有嘲諷，隻有客觀的分析，“如果你打死了，那熊就是你的，我沒話說。如果你沒打死，或者危機關頭我開槍救了你，那這頭熊……是不是算我一份功勞。”
他聳了聳肩。
“當然，我也沒想到這頭熊竟然會躲在樹上，更沒想到你會和它貼身肉搏，我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你是個狠人！”
47-09豎起了大拇指。
林拓盯著他，沒有說話。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47-09！！！是47-09！！！】
【排名第一的那個！】
【竟然一直偷偷跟著林拓，太卑鄙了吧！！！】
【等等，他剛才幫來福包紮了】
【這算什麼？撿漏俠？？】
林拓並沒有沉默很久。
“你救了我的狗，它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非常感激你。”林拓終於開口，“熊我已經打死了。你怎麼辦？如果……”
47-09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點奇怪的欣賞，他打斷了林拓後續的話：“怎麼辦？”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當然是回去繼續打獵啊。比賽還有九個小時才結束，說不定我能再打一頭駝鹿呢，不過我也趕了一夜的路，困的要死，實在是沒什麼幹勁啊……”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拓。
“對了，你那頭駝鹿我看見了。角型很好，一百二十分以上。加上這頭熊，你現在總分應該超過我了。”
他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從現在開始，換你來當第一，我來追你了。記住，我叫傑克·奧布萊恩。”
林拓愣住了。
47-09朝他揮了揮手，帶著那條阿拉斯加雪橇犬，消失在鐵杉林的陰影裡。
隻剩林拓一個人站在原地，抱著來福，看著那個方向。
【？？？？？】
【他說啥？換拓哥當第一？】
【媽的，燃起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獵人精神吧】
論壇上，同樣是一片沸騰。
林間漫步：兩個最好的獵手，竟然在比賽後的最後關頭相遇了
獵犬愛好者：看他那手法，絕對是練過的
響尾蛇 creek：傑克·奧布萊恩？我記得他好像是……
林間漫步：傑克·奧布萊恩，他父親是緬因州野生動物管理局的獸醫
北境獵手：怪不得！……
林拓站在原地，看著47-09消失的方向，過了很久纔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來福。來福也看著他，尾巴輕輕搖了搖。
“聽見了嗎？”他輕聲說，“咱們現在是第一了。”
來福舔了舔他的手。
林拓深吸一口氣，把來福輕輕放在苔蘚上，示意他繼續休息，然後站起身，走向那頭黑熊。
該幹活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