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狗。
一群狗。
七八條,灰白色的毛,在雪地裡幾乎看不清身體,隻有那一雙雙在燈光中反光的眼睛和撥出的白氣暴露了它們的位置。它們拉著兩架雪橇,在雪地上飛馳而來,步伐整齊,喘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片白霧。
雪橇上坐著一個人。
是鮑勃!
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麥克口中的“養了幾條雪橇犬,冬天給人拉雪橇掙外快”的鮑勃!
他穿著一件一看就非常保暖的厚皮襖,帽子拉下來蓋住耳朵,臉上圍著一條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雪光裡顯得格外亮。
雪橇在木屋門口停下,狗群也停下來,喘著粗氣,有的趴下,有的站著,但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一條亂叫。
林拓數了數——一共八條。體型、毛色不盡相同,但每一條的肌肉都緊繃著,每一雙眼睛都在黑暗中發著光。
鮑勃從雪橇上跳下來,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張被風吹得通紅的臉。
他看著林拓,又看了看屋裡那幾個人,最後目光落在那扇被撬壞的門上。
“你們怎麼都在院子裡麵站著,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跑了一路之後的喘息。
林拓和弗蘭克對視一眼,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弗蘭克走下台階,圍著鮑勃的雪橇轉了一圈,彎下腰看了看那些雪橇犬的狀態——除了一條銀灰色的哈士奇和一條白色的薩摩耶,其他的狗都是體格壯實的阿拉斯加,此時一條條喘著粗氣,有的趴在雪地上,有的站著,但都在吐舌頭散熱,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片霧。
“跑了多遠?”弗蘭克問。
“從灰港直接過來的。”鮑勃蹲下來,檢查最近的一條狗的爪子,把它前爪抬起來,借著雪光看了看腳墊,“二十多英裡,路不好走,有些地方雪太深,繞了一段。”
弗蘭克皺了皺眉。
二十多英裡,雖然拖著的東西不多,但在這種天氣和路況下,對狗群的體力消耗不小。
弗蘭克點了點頭:“快點給它們喂點水和食物,等下說不定用得上。”
鮑勃聞言一愣,然後開始從雪橇上卸下東西。
他從一個帆布袋裡掏出幾塊肉乾,一條狗分一塊,又拿出一個摺疊的矽膠水盆,從雪地裡捧了幾把乾淨的雪塞進去,走到屋裡,準備讓它化成水。
幾人也跟著回到屋裡。
壁爐裡的火被重新添了柴,燒得更旺了,橘紅色的光把整個屋子照得暖洋洋的。但那種暖意隻停留在麵板表麵,每個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林拓把玩著手裡的那顆篷車釘,他把所有發生的事情又跟鮑勃講了一遍。
鮑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拓把目光從桌上收回來,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
麥克、湯姆、鮑勃——這些人都是弗蘭克叫來的,都是在灰港住了幾十年的老人,都在這片林子裡討生活。他們不可能是內應。
但鎮上確實有人在幫那幫人。
他想起老約翰說過的話——兩個生麵孔在酒館裡打聽風暴角的地形,打聽有沒有人巡邏,打聽住在這兒的是誰。那些資訊,加上有人盯著他們的動向,足夠策劃一次精準的“調虎離山”了。
“先不說這個。”林拓把思緒拉回來,看著鮑勃,“你的狗休息好之後,能跑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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