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第五大道,魯本餐廳夜總會。
這座夜總會是紐約最奢華的娛樂場所之一,也是吉米·沃克最喜歡光顧的地方。
自從1926年當選市長以來,沃克幾乎每個週末都會來這裡,會見坦慕尼協會的同僚、情婦,甚至批閱市政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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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這裡的爵士樂,喜歡這裡的香檳,更喜歡這裡那種紙醉金迷的氛圍。
包廂裡,煙霧繚繞,香檳塔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沃克摟著新交的女朋友,也是好萊塢的女明星,貝蒂·康普頓,正在向幾個商界朋友吹噓他最近的政績。
突然,包廂的門被猛地撞開,迪拉滿頭大汗衝了進來。
「吉米!出事了!」
沃克不悅地皺眉:「迪拉,你懂不懂規矩?冇看到我們在談事嗎?」
「別搞這些有的冇的了。」
迪拉衝過來,直接關掉了留聲機。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貝蒂不滿地嘟起嘴,銀行家們麵麵相覷。
迪拉根本不睬這幫人,喘著粗氣,著急說道:
「就在剛纔,普羅文斯敦劇場那邊傳來訊息,羅斯福去了。」
沃克的手抖了一下,酒灑在了昂貴的西褲上:
「誰?你說誰?」
「富蘭克林·羅斯福!州長!」迪拉吼道。
「他不僅去了,還坐在正中間,就在蕭伯納旁邊!現在全紐約的記者都在那裡!」
「鐺」的一聲,沃克手中的酒杯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沃克有些難以置信。
羅斯福去了?那個瘸子去了?
雖然同為民主黨,但兩人的政治主張完全不同。
在公開場合,兩人保持著表麵的和睦。
私下裡,羅斯福一直在尋找機會削弱沃克背後的坦慕尼協會的影響力,而沃克則在努力維護自己的地盤。
如果隻是蕭伯納,他可以不在乎,可以當作是一個外國文人的胡言亂語。
但羅斯福親自去捧場,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幾乎是一種政治表態,就是在向全紐約,向全美國宣佈:
我,富蘭克林·羅斯福,支援甘迺迪,我看吉米·沃克不順眼。
明天的報紙會怎麼寫?
《州長與大師共賞諷刺劇,市長缺席》?
《羅斯福坐在劇院,沃克在夜總會買醉》?
不,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在政治上,缺席往往比出醜更致命。
在這種場合缺席就是在向社會傳達一種資訊,他不行了。
但如果他去了,坐在那裡,麵帶微笑地看完整場演出。
那他就可以向所有人證明,他,吉米·沃克,很大度,能接受批評,是一個支援藝術自由的先鋒市長。
這是政治家的生存法則。
沃克咬著牙站起來:
「備車!馬上備車!去格林威治村!」
沃克抓起大衣披在身上,猛地衝出包廂。
他已經等不及了,心裡在盤算著待會兒該說什麼,該用什麼表情,該如何在記者麵前表現得從容不迫。
……
十五分鐘後,沃克的轎車停在了普羅文斯敦劇場門口。
街道上擠滿了人,警察正在維持秩序。
閃光燈此起彼伏,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四處遊弋。
沃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在臉上掛起那個他演練了無數次的體麵微笑。
這個微笑是他的政治資本之一。
1925年競選期間,《紐約世界報》稱他「帶著百老匯明星般的微笑走進市政廳」
前不久,《紐約時報》社論雖批評其政策空洞,但也承認「沃克先生的笑容仍能暫時安撫焦慮的市民」。
這個微笑幫他贏得了選舉,幫他度過了無數次危機。
現在,他要再次使用這個武器。
車門開啟,沃克踏上街道。
立刻就有記者認出了他。
「是市長!沃克市長來了!」
「市長先生!您是來看演出的嗎?」
「市長先生!您對這部諷刺劇有什麼看法?」
沃克保持著微笑,揮手致意,表現得輕鬆自如:
「當然,我一直很支援藝術創作。甘迺迪先生是個有才華的年輕人。」
他推開人群,走向劇場大門。
但在門口,他被攔住了。
劇場老闆威廉士·萊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票根盒。
威廉士禮貌地說:「晚上好,市長先生,請出示您的票。」
沃克的笑容僵住了:
「票?」
「是的,今晚的演出需要憑票入場。」
沃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以為這是個玩笑:
「威廉士先生,我是市長。我是來支援藝術的。」
威廉士不卑不亢地說道:
「我知道,市長先生,規矩是規矩。所有觀眾都需要憑票入場,包括您。」
沃克的笑容消失了。
他轉頭看向迪拉,迪拉趕緊上前:
「威廉士先生,市長先生是臨時決定來的,冇來得及買票。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威廉士搖搖頭:
「抱歉,今晚的票已經全部售罄。而且劇場已經坐滿了,連站的地方都冇有了。」
周圍的記者們瘋狂地記錄著,閃光燈閃個不停。
沃克的臉色變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太急於表演大度,太急於在鏡頭前展示寬容,以至於忘記了最基本的準備。
冇有票。
這三個字,讓他所有的計劃都化為泡影。
「那就讓一些人出來,我是市長,我需要進去。」
沃克的聲音已經帶了些怒氣。
威廉士冷冷地看著沃克,並不打算給他通融。
「這是私人劇場,不是市政廳。在這裡,冇有人有特權。」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在沃克的臉上。
沃克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尤其是一個小小的劇場經營者。
他原本的計劃是:
從容走進劇場,在閃光燈下向觀眾揮手,坐在顯眼的位置上,麵帶微笑地看完演出。
然後在散場時說幾句「藝術批評是民主的體現」之類的漂亮話。
但現在,他連門都進不去。
他想展示大度,結果展示了無能。
他想表現從容,結果表現了狼狽。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沃克的聲音變得尖銳。
「我可以吊銷你的營業執照!我可以讓衛生局來檢查你的劇場!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