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維托嘆了口氣。
「是市政廳的一個官員,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隻見過他一次。」
「什麼時候?」薩繆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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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托認命般地回答:「十月底,我記不太清了。」
「他怎麼找到你的?」
「他直接來了這裡,就像你們今天這樣,推門進來。但他不是來找工作的,他是來找我的。」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需要幾個人去教訓一個編輯。不要出人命,隻是讓那個編輯知道,有些事情不該管。」
「他給了你多少錢?」
「五百美元,其中一百給那三個工人,剩下的是我的。」
「現金?」
「是的,現金。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來的,都是新鈔票。」
薩繆爾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
「描述一下他的樣子,」他說。
維托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描述。
「四十多歲,也許四十五六歲。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著很考究的西裝,深灰色的,料子很好。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很整齊,有點禿頂。」
「長相呢?」
「很……很普通的臉。冇有什麼特別的特徵。但他的眼神很冷,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你看,讓人很不舒服。」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這件事要做得乾淨,不能留下痕跡。他說,如果出了問題,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
「他有冇有提到他的身份?」
「冇有,他什麼都冇說。但我能看出來,他是個有權勢的人。說話那種假客氣的感覺,還有那種氣質,是裝不出來的。」
薩繆爾記錄完,合上本子,說道:
「很好,維托先生,你很配合。我會記住的。」
薩繆爾轉向亞瑟問道:「甘迺迪先生,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亞瑟點點頭。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描述,和沃克市長的首席政治顧問查爾斯·迪拉完全吻合。
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金絲眼鏡,有點禿頂,假惺惺的客氣。這些特徵,都和迪拉一致。
而且,時間也對得上。十月底,他發表了那些文章後,市政廳肯定很惱火。迪拉作為沃克的首席顧問,很可能就是負責處理這件事的人。
亞瑟點點頭,薩繆爾見狀說道:
「那我們走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三個人離開了職業介紹所,亞瑟環顧四周,那三個工人已經不見了。
見亞瑟眼神在四處尋找,薩繆爾隨即表示是他派人拘走了,會按程式進行處置,讓他放心。
於是,三人緩緩走出巷子,接著薩繆爾停下腳步,詢問亞瑟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是不是要起訴指使襲擊的人。
亞瑟想了想,反問薩繆爾:「薩繆爾先生,您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薩繆爾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你不應該輕舉妄動。」
「為什麼?」
「因為你冇有足夠的證據,維托的證詞不夠,他是個有前科的人,他的證詞在法庭上不會有太大分量。」
「而且,如果你現在就揭露,沃克會立刻切割迪拉,說這是迪拉的個人行為,和市政廳無關。我們需要更多證據,證明這是係統性的**,而不是個別官員的問題。」
亞瑟明白,薩繆爾並不打算馬上動手,他在等待一個時機,這與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不急於一時。
亞瑟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不會輕舉妄動。
「很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接著,薩繆爾轉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幾步後,又停下來。
「對了,甘迺迪先生,你的戲劇排練得怎麼樣了?」他問道。
「還不錯,我們找到了新的排練場地。」
「在哪裡?」
派屈克說:「碼頭的地下室,我提供的。」
薩繆爾看著派屈克,點了點頭說道:
「奧萊利先生,你是個好人。甘迺迪先生需要朋友。他現在做的事情,會讓很多人不高興。」
他看向亞瑟提醒道:
「你要小心。市政廳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次襲擊失敗了,他們會想別的辦法。而且,你的戲劇如果成功了,會讓他們更加惱火。所以,你需要保護。」
「我會注意的,」亞瑟說。
「光注意還不夠,你需要真正的保護。我建議你雇幾個保鏢。」
派屈克開口說:「我可以讓我的侄子們保護他。」
薩繆爾看著派屈克,微笑道:
「這是個好主意。奧萊利先生,你的侄子們可靠嗎?」
「當然,他們都是好小夥子,身手也不錯。」派屈克說。
「很好,我相信一個老愛爾蘭人在這些事情上的判斷力。」
薩繆爾接著看向亞瑟,鄭重地說道:
「甘迺迪先生,正如我們之前見麵時我說的,接下來的幾週會很關鍵。你的戲劇首演,會是一個轉折點。如果成功了,對我們的事業都是好事。」
「我明白。」亞瑟說。
「很好。」薩繆爾說完,轉身離開,拄著手杖,朝街道儘頭走去,最終消失在人群中。
亞瑟和派屈克站在街上,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很厲害。」派屈克說。
「是的,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我們,都是棋子。」亞瑟點了點頭。
派屈克拍了拍亞瑟的肩膀,認真說道:「亞瑟小子,我不希望你出事,不然回到斯克蘭頓,我冇法去見你母親。」
斯克蘭頓就是亞瑟父母所在地,四分之一的人是愛爾蘭裔,後來這裡出過最大的名人就是睡王……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放心吧,派屈克叔叔,我們現在首要的任務還是繼續排練。首演的日期不能再拖了。」
兩人往回走。
路上,派屈克說:「我明天就讓肖恩他們去找你。」
「肖恩?」
「我大兒子,還有我兩個侄子,康納和利亞姆。他們三個都是好小夥子,能打能跑,關鍵時刻靠得住。」
「會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亞瑟問。
派屈克哈哈大笑,拍了拍亞瑟的肩膀,大聲說道:
「別說這話,咱們愛爾蘭人常說,一米的路就有兩米的樹籬,你為我們說話,我們保護你,這是應該的,再說了,咱們是親戚。」
亞瑟看著派屈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