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亞瑟和派屈克跟著那三個工人,來到下東區最貧窮的區域之一。
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破舊的公寓樓,晾衣繩上掛著褪色的衣服。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街上到處都是失業的工人,空氣裡瀰漫著煤煙和絕望的味道。
矮壯男人帶著他們轉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停在了一扇破舊的木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誠信職業介紹」。
「就是這裡,維托就在裡麵。他是個混蛋,控製著這一帶很多生意,從中抽取傭金。」
矮壯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恐懼和厭惡。
亞瑟明白了,維托是地下經濟的中間人,連線著需要「特殊服務」的人和絕望的工人。
他讓三個工人在外麵等著,自己和派屈克走了進去。
門吱呀一聲開啟。裡麵是一個狹小昏暗的房間,五六個工人無精打采地坐在長椅上。
房間盡頭有個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著油膩背心的胖男人,正在打瞌睡。
牆上有張手寫的告示:「本所提供各類工作介紹,收費合理,童叟無欺。」
亞瑟走到櫃檯前,咳嗽了一聲。
胖男人醒了,用帶著濃重義大利口音的聲音問:「找工作?」
「不,我想瞭解一個人。上個月,有人通過你們找了三個工人,去教訓一個編輯。」亞瑟說。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工人們都抬起頭,眼神變得好奇。
胖男人的臉色變了,問道:「你是誰?」
「我就是那個編輯。」亞瑟平靜地說。
「我是亞瑟·甘迺迪。」
胖男人盯著亞瑟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
「哦,那個活啊!甘迺迪先生,久仰大名。怎麼,你是來找麻煩的?」
他的笑容很誇張,卻沒有幾分真誠。
「我隻是想知道,是誰雇你找人襲擊我的。」
胖男人攤開雙手,做出無辜的樣子:
「襲擊?我隻是個職業介紹所的老闆,我幫人找工作,這有什麼錯?」
亞瑟不屑地笑了一下:「那三個工人是來工作的?」
「當然,他們的工作就是去和你談談。至於談話的方式,那不是我能控製的。」
「所以你承認,是你安排的?」
胖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來,語氣變得充滿威脅:
「甘迺迪先生,我勸你最好別多管閒事。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下東區。」
亞瑟毫不示弱,盯著那個胖男人的眼睛說道:
「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一個利用窮人絕望來賺錢的地方。」
胖男人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拍了拍櫃檯,後麵的房間裡走出兩個手持棒球棍和鐵管的壯漢。
派屈克上前一步,擋在亞瑟前麵。
「維托,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他說道。
維托看著派屈克,眼神閃爍,認出了他,問道:
「派屈克·奧萊利?你怎麼和這個編輯混在一起?」
「你居然認識我?那你妄圖對亞瑟動手,他一直為我們說話,是我們的朋友。」
維托冷笑道:
「為你們說話?他隻是在利用你們。他寫那些文章,是為了出名,為了賺錢。你以為他真的關心你們這些工人?」
「我知道你現在是布魯克林碼頭的紅人,但你怎麼這麼幼稚可笑?」
派屈克不為所動。
「是不是利用,我們自己會判斷,現在,回答他的問題。是誰雇你找人襲擊他的?」
維托看看派屈克,又看看那兩個壯漢,正在權衡。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
一個人走了進來,拄著一根手杖,步伐穩健,看起來大約五十歲年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
正是薩繆爾·西布裡。
他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維託身上。
那個胖男人,也就是維托,一看到薩繆爾,臉色瞬間變了,表情從囂張變成了恐懼。
他的嘴唇開始顫抖,手緊緊抓住櫃檯邊緣,指節都發白了,聲音發抖地說道:
「薩……薩繆爾先生?」
那兩個壯漢也停住了,不敢動。他們看著薩繆爾,眼神裡帶著恐懼。顯然,他們也認識這個人,或者至少聽說過他。
坐在長椅上的工人們也都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薩繆爾慢慢走到櫃檯前,用手杖輕輕敲了敲櫃檯。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聲音平靜地說道:「維托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維托嚥了口唾沫:「薩繆爾先生,我……我不知道您會來。」
「我就知道甘迺迪先生會來這裡,所以我提前到了。」
他轉向亞瑟,微微點頭:「甘迺迪先生,我們又見麵了。」
亞瑟看著薩繆爾,心裡明白薩繆爾一直在關注他,甚至預料到了他會來這裡。這個人的情報網路,比他想像的更強大。
「薩繆爾先生,看來你對我的行蹤很瞭解。」亞瑟點了點頭。
「我隻是在做我的工作。」薩繆爾說道。
接著,他轉而看向維托,眼神變得銳利:
「告訴甘迺迪先生,是誰雇你找人襲擊他的。」
維托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看看薩繆爾,又看看那兩個壯漢,然後看看門口。他在尋找逃跑的路線,但顯然,以現在的情形,他跑掉也沒用。
他聲音裡帶著絕望,說道:
「我……我不能說。如果我說了,他們會殺了我。」
「如果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讓你進監獄。你知道的,我有這個權力。」薩繆爾的聲音變得冰冷。
維托的臉色更白了。他當然知道薩繆爾有這個權力。
薩繆爾·西布裡,州議會任命的法院腐敗調查委員會主席,有權調查任何涉嫌腐敗的案件,有權傳喚任何證人,有權向檢察官提出起訴建議。
「而且,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護你。但如果你不配合,我會對付你,那些人隨時都可以殺了你。而我不會浪費資源去保護一個不配合的人。」
這是**裸的威脅,但也是事實。
維托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顫抖,額頭的汗水滴到了櫃檯上。
房間裡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