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伊莎貝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印出來的小樣。她看到亞瑟的表情,放下小樣,走到桌前,問道:「出什麼事了?」
亞瑟把情況告訴了她。
伊莎貝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我不知道。」亞瑟揉了揉太陽穴。
「勞聯那邊需要三個月申請許可,而且即便申請了,他們也可以找出其他理由繼續拖延。兩家社羣中心都退出了,他們不敢和市政廳對抗。我們現在連排練的地方都沒有。」 看書就來,.超方便
「那工會的其他場地呢?勞聯下麵還有不少分會,他們或許也有小禮堂。」
「都一樣。」亞瑟搖搖頭。
「隻要是正式註冊的、有固定地址的公開場所,市政廳都能找到理由去乾預。他們會去檢查消防,會去檢查建築安全,會去翻出各種冷僻的條例。隻要他們想找麻煩,就一定能找到。」
伊莎貝拉想了想,轉過身,背對著窗戶,看著亞瑟,認真道:
「那我們就找不正式的。」
「什麼意思?」
「找那些市政廳管不到的地方。找那些沒有正式註冊的,或者他們根本想不到會用來排練的地方。」
亞瑟抬起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種地方不好找。而且要足夠大,至少能容納我們的小團隊和簡單的佈景。還要相對安全,不能太偏遠。」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
亞瑟看了看伊莎貝拉,伸手拿起聽筒。
「亞瑟小子,我是派屈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派屈克·奧萊利。
上次在中心花園赴宴時,正是派屈克帶著三十多個碼頭工人在外麵等候,給他撐腰。
「派屈克叔叔,有什麼事?」亞瑟問。
「我聽說你們的排練場地出問題了。」派屈克說。
「訊息傳得真快。」亞瑟說。
「有個叫多斯·帕索斯的來說這事,他還不知道我們認識。我想我可以幫忙。」
「怎麼幫?」
「我們碼頭有個地下室,以前是倉庫,後來空出來了,現在基本不用。你們可以在那裡排練。」
亞瑟沉默了幾秒。他沒有立刻答應。
從中心花園到後來對抗斯卡彭,派屈克一直在為他冒風險。現在又要提供場地,這無疑會給他帶來更多麻煩。
「派屈克叔叔,這會給你帶來麻煩的。」亞瑟說,語氣很認真。
「麻煩?」派屈克笑了。
「亞瑟小子,我們碼頭工人什麼時候怕過麻煩?再說,現在碼頭上的形勢變了。」
「什麼意思?」亞瑟問。他察覺到派屈克話裡有話。
「弗蘭克·斯卡彭,你還記得吧?」派屈克問。
亞瑟當然記得。那個和坦慕尼協會勾結的碼頭工頭,布魯克林碼頭工人聯合會的負責人。
上次《紐約日報》汙衊亞瑟和碼頭黑幫勾結時,斯卡彭組織了兩百名工人去《紐約日報》大樓抗議,結果差點演變成了暴力衝突。
那次事件後,很多人懷疑斯卡彭是故意煽動暴力,為的是給亞瑟製造麻煩,把事情鬧大,好讓市政廳有藉口介入。
「他怎麼了?」
「他完了。」派屈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滿意。
「那次《紐約日報》的事情後,工人們回去一想,覺得不對勁。大家是去討個說法,不是去砸報社的。斯卡彭當時在人群裡喊得最凶,差點把局麵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很多人覺得被他利用了,工人們不再聽他的。布魯克林這邊的碼頭工人,現在都跟著我乾。」
亞瑟明白了,碼頭上的權力結構在改變。
弗蘭克·斯卡彭因為利用工人為政治服務,企圖製造事端,而失去了工人的信任。他不再是那個一呼百應的工頭。
而派屈克,因為始終站在工人一邊,做事有分寸,關鍵時刻能保護大家,反而贏得了威望。現在,派屈克儼然成了碼頭工人的新領袖,至少在他所在的區域是這樣。
「所以你現在能做主了?」亞瑟問。
「差不多吧。至少那個地下室,我說了算。那裡平時就堆點廢舊東西,收拾一下就能用。」
「那個地下室有多大?」
「夠你們排練用的。而且很安靜,碼頭白天吵,但那個地下室隔音還不錯,關上門外麵聲音就小多了。」
「好。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看看?」
派屈克提議:「明天下午怎麼樣?我明天中午換班,下午有空。我帶你去看看地方,你覺得行,就定下來。」
「好。明天下午兩點,在碼頭老地方見。」
「沒問題。」派屈克答應得很乾脆。
結束通話電話後,亞瑟把聽筒放回原位,長出了一口氣。他感覺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有地方了。」他對伊莎貝拉說。
「在哪裡?」
「碼頭的地下室。派屈克叔叔提供的,在他們工作的碼頭那裡。」
伊莎貝拉微微皺起眉頭。
「碼頭?那裡會不會條件太……我是說,可能不太適合排練戲劇。可能很潮濕,或者有味道。」
亞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決心。
「條件再差,也比沒有強。而且,你想想,在碼頭排練,在工人中間排練,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我們的戲是寫給誰看的?就是給這些普通人看的。在他們工作的地方排練,也許更能找到那種真實的感覺。」
伊莎貝拉想了想,眉頭舒展開,也笑了。
「你說得對。而且碼頭工人很團結,他們保護自己人。」
說完,伊莎貝拉繼續回到現實問題:
「場地有了,但時間很緊。我明天下午跟你一起去看看場地,如果合適,我立刻通知勞森和演員們。我們需要儘快開始排練,不能再耽擱了。」
亞瑟堅定地看著伊莎貝拉:
「沒錯!市政廳想用程式拖死我們,我們偏要快。在他們找到下一個條例或者派出下一個檢查員之前,我們把戲排出來、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