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沃克坐在市政廳的辦公室裡,麵前擺著三份報紙。三篇批評亞瑟的文章。他仔細讀完,放下報紙,陷入了沉思。
不夠,遠遠不夠。
這些文章隻是質疑,不是阻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它們確實影響了一部分中產階級讀者,能讓一些知識分子產生懷疑,但對那些真正支援亞瑟的工人和移民來說,這些文章反而可能激起他們的反感。
沃克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是市政廳廣場,工人們在排隊等待進入救濟站。隊伍很長,從廣場一直延伸到街角。
十一月的寒風吹過,隊伍中的人縮著脖子,跺著腳。
這些人就是亞瑟想要觸及的觀眾。
如果亞瑟的戲真的演出了,如果這些人真的去看了,如果他們真的開始思考政府為什麼讓他們排隊挨餓,那就麻煩了。
沃克轉過身,按下桌上的鈴。秘書推門進來。
「叫文化部的主任來。」
十分鐘後,文化部主任威廉·布朗走進辦公室。
沃克直接開口:「你知道亞瑟·甘迺迪要排戲的事嗎?」
「知道。我看到報紙上的報導了。」
「他打算在工會禮堂演出。工會禮堂有演出許可嗎?」
布朗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市長的意思。這不是一個真正的問題,是一個指令。
「我需要查一下檔案。」
「去查。仔細查。還有,工會禮堂的用途是什麼?文藝演出算不算工會活動?這些都需要明確。我們不能讓公共設施被濫用。」
布朗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記住。我們不是要禁止他們演出,我們隻是在履行監管職責。我們是在關心他們,確保他們遵守規定,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了,市長先生。」
布朗離開後,沃克又叫來了建築安全部的主任。
「檢查一下那些工會禮堂的安全狀況。消防設施,緊急出口,承重結構。你知道的,常規檢查。如果發現問題,就發整改通知。記住,我們是為了公共安全。」
建築安全部主任點點頭,轉身離開。
沃克最後撥通了警察局長的號碼,他的意思很明確。
人群聚集,情緒激動,可能會引發騷亂。警察局要做好準備,派人維持秩序。
……
第二天上午,文化部主任布朗來到勞聯的辦公室。勞聯主席威廉·格林是個五十歲的壯漢,16歲起從事煤礦工作。
布朗坐在他對麵,翻開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格林先生,我是來做常規檢查的。我們收到訊息,說你們的禮堂要舉辦文藝演出。」
「是的,我們答應了甘迺迪先生。」
「很好。但我需要確認一下,你們的禮堂有文藝演出許可嗎?」
格林皺起眉頭。
「文藝演出許可?我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
布朗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格林麵前。
「這是市政條例第三百二十七條的規定。任何用於公共文藝演出的場所,都需要申請專門的許可。」
檔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格林看了幾行就看不下去了。
「但我們的禮堂一直用於工會活動。」
布朗的語氣很客氣:「工會活動當然沒問題。但如果是對外公開的演出,就需要另外申請許可。」
格林沉默了幾秒。
「申請許可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是三個月。我們需要審核場地條件,評估安全風險,徵求相關部門意見。這些都需要時間。」
三個月。三個月後,什麼都涼了。
「能不能加快?」
「我們會儘量加快。但流程是固定的,我們也沒辦法。當然,如果你們不申請許可,也可以演出。但如果出了問題,責任就要你們自己承擔了。」
「什麼問題?」
「比如,消防部門可能會來檢查。如果發現安全隱患,可能會要求停止演出。警察局也可能會來維持秩序,如果覺得有治安風險,也可能會介入。」
格林知道,這不是建議,這是威脅。
「我需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當然。我理解。」
布朗走到門口,回過頭:「我隻是來提醒你們注意規定,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是為你們好。」
格林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檔案。
市政條例第三百二十七條。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條例,他懷疑大多數人都沒聽說過。
他嘆了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亞瑟的號碼。電話那頭,亞瑟聽完格林的敘述,沉默了幾秒。
「他們開始行動了。」
「我們該怎麼辦?」
「先不要慌。讓我想想辦法。」
亞瑟結束通話電話,臉色凝重。
沃克沒有直接禁止演出,而是用官僚程式來拖延和阻撓。這種手法很高明,因為它看起來完全合法。
誰能說檢查許可是錯的?誰能說關心安全是錯的?但這些合法的程式加在一起,就能把任何專案拖死。
下午,建築安全部的檢查員來到了另外兩家社羣中心。
這兩家社羣中心之前都表示願意提供排練場地。一家在布魯克林,一家在曼哈頓。它們都是小型的社羣組織,靠捐款和誌願者維持運轉。
檢查員拿著厚厚的檢查表,從消防設施到緊急出口,從承重結構到通風係統,逐項檢查。
他們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最後,他們都找到了。
第一家社羣中心的消防栓壓力不足。
檢查員拿著壓力表,反覆測量,記錄資料。他的表情很嚴肅,像是發現了重大安全隱患。
第二家社羣中心的緊急出口標識不清晰。
檢查員站在門口,拿著尺子測量標識的大小,拿著色卡比對標識的顏色,搖搖頭,在檢查表上打了個叉,開出了整改通知書。
「你們需要在兩周內完成整改,否則不能用於公共活動。」
社羣中心的負責人拿著通知書,手在發抖。這些問題存在很多年了,從來沒人管過。為什麼現在突然要整改?但他們不敢問。
當天晚上,兩家社羣中心的負責人分別給亞瑟打了電話,紛紛表示暫時不能和亞瑟他們開展合作了。
「甘迺迪先生,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您知道,我們是社羣組織,不能和市政廳對著幹。如果您能等一等,等整改完成了,我們還是願意幫忙的。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