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最近心情不太好。
他今年剛剛30歲,就在今年的9月份,他出版了《永別了,武器》,市場反響非常好,再次被媒體評價為這一代的文壇代表人物。
這時候的他剛和第二任妻子結婚兩年,從歐洲搬回了美國。
這些天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釣魚、喝酒、發呆。
這天下午,他在一家酒吧裡喝著朗姆酒,隨手拿起一份報紙。
報紙上有一篇文章,標題是《哥倫比亞大學演講:年輕記者挑戰新聞界》。文章詳細報導了亞瑟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演講,引用了他的很多觀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海明威一邊喝酒,一邊讀著,讀到一半,他突然坐直了身體。
「新聞從來都是武器。關鍵不在於新聞是不是武器,而在於這個武器為誰服務。」
「如果新聞為權貴服務,它就是壓迫的工具。如果新聞為公眾服務,它就是解放的力量。」
海明威放下酒杯,又讀了一遍。他感到這些話,說出了他一直想說但沒說清楚的東西。
他想起了自己在《多倫多星報》工作的日子。
那時候,他是個年輕的記者,雖然主要為了餬口,也想寫點真實有力的東西。但編輯總是要求他「客觀中立」,不要「帶個人情感」。
結果呢?
他寫的那些報導,雖然符合新聞規範,但卻毫無生氣。它們不能觸動人心,不能改變現實,隻是一堆冰冷的文字。
後來,他放棄了新聞,轉向小說。
因為他發現,小說雖然是虛構的,但反而能表達更深刻的真實。
現在,這個叫亞瑟·甘迺迪的年輕人,似乎找到了一種新的方式,一種把新聞和文學結合起來的方式。
海明威繼續往下讀。
文章引用了亞瑟的《是,市長》中的一段對話。海明威讀完,忍不住笑了。
這種諷刺,這種幽默,這種對官僚體係的精準刻畫,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巴黎讀過的那些法國諷刺作家的作品。
但亞瑟的文章,比那些作品更直接,更有力。
海明威又要了一杯酒。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在寫的小說。那是一個關於戰爭的故事,關於一個年輕人在戰場上的經歷。
他想寫出戰爭的真實,寫出那種恐懼、絕望、荒謬。
但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方式。
他試過用傳統的敘事手法,但總覺得太平淡。他試過用意識流的手法,但又覺得太晦澀。
現在,讀了亞瑟的文章,他突然有了靈感。也許,他可以用一種更直接、更簡潔的方式。
不需要華麗的辭藻,不需要複雜的結構。隻需要把真實呈現出來,讓讀者自己去感受。
海明威喝完酒,站起身。
他決定給這個年輕人寫封信。
他想告訴他,他的文章不僅僅是好的新聞,也是好的文學。他想告訴他,他找到了一種新的表達方式,一種能夠穿透現實的方式。他想告訴他,繼續寫下去,不要被那些攻擊所動搖。
海明威回到住處,坐在打字機前。
他點燃一支雪茄,開始打字。
【親愛的甘迺迪先生:
我在基韋斯特的一家酒吧裡讀到了關於您的報導。
我必須說,您的文章讓我深受觸動。我不認識您,您可能也不認識我。
但我十分欣賞您的文字。我覺得,我們在某種程度上是同類人。我們都在尋找一種方式,來表達這個世界的真實。
您不是在象牙塔裡寫作,而是在戰場上戰鬥,麵對的是真實的權力,真實的壓迫,真實的謊言。而您用文字作為武器,向它們發起了進攻。
這需要勇氣。我知道勇氣是什麼,因為我在戰場上見過真正的勇氣。
那些在炮火中衝鋒的士兵,那些在死亡麵前依然堅守的人,他們是勇敢的。
但您的勇氣,與他們的勇氣一樣可貴。因為您麵對的敵人,同樣強大,同樣危險。
隻不過,您的敵人不是用槍炮,而是用金錢和權力。您的戰場不是在前線,而是在報紙上。
但戰鬥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為了真實,為了正義,為了那些被壓迫的人。
您用虛構的對話來呈現真實,這是一種非常聰明的做法。
因為真實往往是隱藏的,是不可見的。如果您隻是報導表麵的事實,讀者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但如果您用虛構的方式,把冰山下麵的部分呈現出來,讀者就能看到完整的真相。
這讓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寫作。我寫小說,小說是虛構的。但我一直相信,好的小說比真實的報導更真實。
因為小說能夠深入人物的內心,能夠揭示事件的本質,能夠表達那些無法用事實來表達的東西。
那些攻擊您的報導,雖然聲稱自己「客觀中立」,但它們是虛假的。因為它們掩蓋了真相,粉飾了現實,服務了權貴。
您讓我看到了希望。這個世界還有人在說真話,還有人在為正義而戰,還有人在用文字改變現實。
我現在在寫一部小說,關於戰爭的小說。讀了您的文章後,我對自己的寫作有了新的想法。
也許有一天,我們可以見麵,聊聊寫作,聊聊真實,聊聊這個荒謬的世界。
在那之前,請繼續戰鬥。
祝好,
歐內斯特·海明威
1929年11月7日】
海明威讀了一遍信,覺得還不錯。他把信裝進信封,寫上他從報紙上看到的《紐約先鋒者報》的地址。
突然,他又停了下來,把信從信封裡抽出來,在最後加了一段話。
【附:我決定來紐約見您。
我想當麵和您聊聊。有些話,寫在信裡總覺得不夠。
我大概三四天就能到紐約。到時候我會去《紐約先鋒者報》找您。
期待見麵。】
海明威走出門,把信投進了郵筒,然後海明威立馬回到住處,開始收拾行李。他決定明天就出發。
基韋斯特的陽光雖然溫暖,但他需要的不是溫暖,而是刺激。而紐約,顯然能提供這種刺激。
他又拿起家中的朗姆酒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朝著紐約的方向致意:
「讓我們一起戰鬥吧,甘迺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