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喊話的是個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他站起來,指著亞瑟說道:
「你在用虛構的內容誤導公眾!你編造對話,然後聲稱這是在揭示真相。這是欺騙!」
「你就是個騙子!一個會寫作的騙子!」
台下一片譁然。
威廉士院長站起來:「這位同學,請注意你的言辭……」
「沒關係,院長先生,讓他說。我想聽聽他的觀點。」亞瑟打斷了院長。
他看著那個男生:「你叫什麼名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彼得·列儂。」男生說,「我是三年級學生。」
「好的,列儂同學。你說我是騙子。我想先問你,你讀過《一個小小的建議》嗎?」
「什麼?」列儂愣了一下。
「喬納森·斯威夫特的《一個小小的建議》。你應該學過吧?」亞瑟說。
「學過。那是文學經典。斯威夫特建議愛爾蘭人把自己的孩子賣給英國人當食物,來解決貧困問題。」
「看來你確實讀過,那麼,斯威夫特真的建議愛爾蘭人這麼做嗎?」
「當然不是。那是諷刺。他是在批評英國對愛爾蘭的壓迫。」
「完全正確。那麼,按照你的邏輯,斯威夫特是不是也是個騙子?他寫了一個虛假的建議,用虛假的內容來表達觀點。這不也是在『誤導公眾』嗎?」
列儂的臉色變了:「這……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因為斯威夫特是文學家,所以可以虛構?因為我是新聞業工作者,所以不可以?」
「是的!新聞就是不可以虛構!這是新聞倫理的基本原則!」列儂大聲說。
亞瑟直視著列儂,追問道:「那我再問你,你覺得《一個小小的建議》是文學作品,還是政治批評?」
列儂猶豫了:「兩者都是。」
「對。它既是文學作品,也是政治批評。它用文學的手法,達到了政治批評的目的。」
「那為什麼新聞不能這樣做?」
「為什麼新聞必須把自己限製在一個狹窄的框架裡?」
「為什麼我們不能借鑑文學的手法,來達到新聞的目的?」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列儂還想說什麼,但他旁邊的同學拉了拉他的衣袖,讓他坐下。
亞瑟環視全場,認真說道:
「我知道很多人不認同我的做法。這很正常。如果所有人都認同,那反而說明我做的事情沒有價值。」
「真正有價值的創新,總是會引起爭議的。但我想說的是,新聞業不能停滯不前。」
「一百年前的新聞是什麼樣的?就是簡單的訊息報導,誰在哪裡做了什麼。」
「後來有了深度報導,有了調查新聞,有了評論分析。」
「每一次創新,都會有人反對,都會有人說『這不是新聞』。但最終,這些創新都被接受了,都成為了新聞的一部分。」
「現在,我在嘗試把諷刺引入新聞。也許我做得不夠好,也許我的方法還需要改進。但至少我在嘗試。至少我在探索新的可能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人指責我一邊批評別人以新聞為武器攻擊,一邊自己又在使用這種武器。這個指責很有意思。」
「新聞從來都是武器。報紙可以捧紅一個政客,也可以毀掉一個政客。報紙可以推動一項改革,也可以阻止一項改革。」
「關鍵不在於新聞是不是武器,而在於這個武器為誰服務。」
「如果一家報紙為了討好權貴,隱瞞真相,粉飾太平,那它就是權貴的武器。」
「如果一家報紙為了打擊異己,捏造事實,惡意中傷,那它就是私人恩怨的武器。」
「但如果一家報紙為了公眾利益,揭露腐敗,批評不公,那它就是人民的武器。」
很多學生站了起來,掌聲持續了好幾分鐘。
威廉士院長站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讓我們再次感謝甘迺迪先生的精彩演講。」
掌聲變得更加熱烈。
學生們紛紛站起來,有些人甚至跳上椅子鼓掌。走廊裡的人也在鼓掌,聲音傳到了樓外。
演講結束後,一群學生圍住了亞瑟。
「甘迺迪先生,能給我簽個名嗎?」
「甘迺迪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甘迺迪先生,你會繼續寫《是,市長》嗎?」
亞瑟耐心地回答每一個問題,給每一個要求籤名的學生簽名。
一個戴眼鏡的清秀女學生擠到前麵。
「甘迺迪先生,我是學生會主席艾米麗。我們想邀請你下次再來做一次演講,專門談談如何寫諷刺性文章。」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亞瑟笑了。
「什麼條件?」
「你們要先寫一篇好的新聞文章,讓我看看。」
艾米麗眼睛一亮:「好!我們一定寫!」
人群漸漸散去。
威廉士院長走過來:「甘迺迪先生,今天的演講非常成功。」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院長。」
「不,應該是我們謝謝你。你給學生們上了很好的一課。不僅是關於新聞,更是關於如何思考,如何堅持自己的信念。」
「我相信,今天在場的很多學生,將來都會記得這次演講。」
亞瑟看著空蕩蕩的禮堂,想起剛才那些年輕的麵孔,他鄭重地對威廉士說道:
「院長,我有一個請求。如果可能的話,我想以後還有機會來學院做講座。不一定是正式的演講,可以是小型的討論會。」
威廉士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主意太好了!我們非常歡迎!」
「那就這麼定了。」亞瑟說。
亞瑟走出禮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上的路燈亮起,照亮了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園。
幾個學生還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的演講。
「你聽到了嗎?他把那些大報社的記者懟得啞口無言!他真是太帥了」
「太解氣了!特別是那個《紐約日報》的傢夥,臉都綠了!」
「怎麼有人能這樣又帥又有才華!我好崇拜他!」
「我以後也要像甘迺迪先生那樣,寫有力量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