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亞瑟從編輯部出門,往公寓方向走了一段路。
在一片寂靜之中,一陣腳步聲隱約傳來。
就在右邊的小巷裡,很輕。他走,那聲音也走。他停,那聲音也停。
不是錯覺。
亞瑟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握緊公文包,繼續往前走,眼睛盯著前方那片黑暗。隻要穿過那裡,再拐個彎就到家了。
小巷裡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前麵,黑暗的邊緣,一個人影走了出來。高個子,深色衣服,帽子壓得很低。他站在路中央,沒動。
亞瑟停下。他回頭看。身後不遠,又一個人影從另一條巷口轉出來,堵住了退路。是個矮壯的男人,手裡拎著什麼東西。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左邊是高牆,右邊是緊閉的店門。
他被圍住了。
「甘迺迪先生。」前麵那個高個子開口,「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人想見你。」
「誰想見我?」亞瑟問。他的聲音還算穩,但手心開始出汗。公文包很沉,裡麵除了稿子,還有幾本厚書。跑不快的。
「去了就知道。」身後的矮壯男人說。他走上前,手裡的東西在微弱的光下顯出輪廓,看起來像是一截短棍。
「如果我不想去呢?」亞瑟背靠到五金店的木板門上。
「那就對不住了。」矮壯男人說。他揮了揮短棍。
「我們得請你去。」
高個子也向前逼近。兩個人一前一後,距離在不斷縮短。
亞瑟的大腦飛快地轉。
喊?這條街現在沒人。跑?前麵是黑暗,後麵是來路,兩邊是死路。
打?他看了眼那根短棍,又看看自己的手,他這輩子還沒打過架。
矮壯男人不再廢話,掄起短棍就朝他肩膀砸下來。動作很快,帶著風聲。
亞瑟下意識想躲,但身體像是僵住了。就在這時,一個機械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月度簽到係統提醒,11月1日即將結束,本月簽到還未完成。是否立即簽到?】
來的真及時,亞瑟早上沒簽到,晚上係統這是直接彈窗提醒了。
短棍還在下落,但亞瑟的思維快得異常。
「簽!」他在心裡吼道。
【簽到成功。正在為宿主抽取本月獎勵……】
短棍到了眼前。
一股熱流衝進四肢百骸,站姿、重心、發力方式、呼吸節奏、視線角度……無數陌生的「知識」瞬間刻進身體,變成本能。
亞瑟的身體突然自己動了。
如同本能一般,左腳向後滑步,身體側轉,短棍擦著胸前狠狠砸在木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幾乎在同一刻,他的右手自下而上猛地切出,掌緣精準地砍在矮壯男人持棍的手腕內側。
「呃啊!」男人痛叫一聲,五指鬆開,短棍噹啷落地。
【獎勵抽取完畢。恭喜宿主獲得:自由搏擊技術(精通級)。相關肌肉記憶、戰術意識、實戰反應已融合。】
高個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變故。但他反應很快,低吼一聲撲上來,拳頭直搗亞瑟麵門。
這一次,亞瑟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頭向左偏,拳頭擦著耳際過去。同時右腿抬起,小腿脛骨像鞭子一樣掃出,狠狠踢在對方左膝外側。
哢嚓一聲輕響,混著悶哼。高個子身體一歪,失去平衡,重重撞在牆上,滑坐下去。
第三個襲擊者,那個一直守在後麵的人,這時才衝上來。他手裡多了把彈簧刀,刀刃彈出,寒光一閃,直刺亞瑟側腹。
亞瑟沒退。他迎著刀鋒的方向側身,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擰,右手同時成拳,猛擊對方肘關節內側。
襲擊者整條手臂瞬間痠麻脫力,刀脫手飛出,釘在幾步外的木板上,刀柄兀自顫動。
亞瑟鬆手,順勢用肩撞開對方。襲擊者踉蹌後退,跌坐在地,捂著手臂,臉色發白。
從第一個人動手,到三個人全倒在地上,不到半分鐘。
亞瑟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地上呻吟的三人,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才那些動作是他做的?
自由搏擊?精通級?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灰。手臂肌肉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剛才發力過猛。
「精彩。」
一個聲音從街道另一頭的陰影裡傳來。
亞瑟猛地抬頭,雙腳前後分開,重心下沉,雙手抬起。身體自動進入了戒備狀態。
一個人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穿著深色的呢子大衣,剪裁考究,料子看著就很貴。
手裡握著一根深色手杖,杖頭似乎是銀質的。皮鞋擦得鋥亮,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大約五十歲年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在昏暗光線下看不真切。
他就這麼走過來,在離亞瑟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掃過地上東倒西歪的三人,輕輕搖了搖頭。
「可惜。」他說。
語氣裡聽不出是可惜亞瑟被襲擊,還是可惜襲擊者失敗了。
「你是誰?」亞瑟問。他沒有放鬆姿勢。這個人出現得太巧。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麵,發出篤篤的輕響。然後抬眼看向亞瑟,目光裡有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可以叫我薩繆爾。我看了你的文章。很有趣。」
「所以呢?」
「所以,我本來打算幫你解決這點小麻煩。」
薩繆爾用杖尖指了指地上的人。
「然後,請你喝杯咖啡,聊一聊。但現在看來,你似乎不需要幫忙。」
亞瑟沒接話。他盯著對方,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破綻。
「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亞瑟問。
「重要嗎?」薩繆爾反問。
「想讓你閉嘴的人,這座城市裡恐怕不止一兩個。市政廳?報業同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失敗了。而你還站著。」
亞瑟對這個陌生人並不放心,掩飾道:「我運氣好。」
「運氣?」薩繆爾輕輕笑了聲。
「也許吧。」
他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張卡片,彎下腰,把卡片放在旁邊一個廢棄的木箱上。
「明天,下午三點後。」薩繆爾直起身,重新看向亞瑟。
「如果你有興趣聊聊,就打這個號碼。隻是一杯咖啡,一次談話。地點可以由你定,公共場所也行。」
「聊什麼?」
「隨便聊聊,或許可以談談坦慕尼協會,也可以談談赫斯特。當然,這隻是一個邀請。你可以拒絕。」
說完,他微微頷首,算是道別。然後轉身,拄著手杖,以同樣不疾不徐的步伐朝來時的方向走去,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陰影裡。
亞瑟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直到那身影完全不見。然後,他低頭看向地上的三人。
亞瑟評估了一下,自己要一個人扭送三個人去警局還是有點難度的。
這時,矮壯男人已經掙紮著爬了起來,正捂著脫臼的手腕,臉色慘白。高個子還靠著牆坐著,揉著膝蓋。持刀的那個也站起來了,但左手還捂著右臂。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亞瑟。
他們沒再說什麼,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黑暗裡。
過了一會兒,遠處隱約傳來三聲慘叫。
街道徹底空了。
亞瑟深吸一口氣,走到木箱前,拿起那張卡片。上麵隻有一個手寫的電話號碼,墨跡很新,沒有任何其他資訊。
看了一會兒,他把卡片放進外套內袋,站直身體,最後看了一眼襲擊者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薩繆爾消失的街角。
然後轉身,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