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市政廳的市長辦公室裡。
吉米·沃克盯著桌上的《紐約日報》,臉色陰沉。這份赫斯特旗下的大報頭版上,赫然印著一個醒目的標題:《華爾街的老實人:胡佛總統的經濟學課》。
他拿起報紙,開始閱讀。
【胡佛總統坐在白宮的辦公室裡,麵前擺著一份股市崩盤的報告。
他對財政部長說:「這太糟糕了。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是的,總統先生。」財政部長說。
「但是根據自由市場理論,政府不應該乾預市場。市場會自我調節。」
「可是市場已經崩盤了!」
「那是因為市場還在調節的過程中,總統先生。我們需要給市場更多的時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需要多久?」
「這個……很難說。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
「幾年?」胡佛總統瞪大了眼睛。
「那這幾年裡,那些失業的人怎麼辦?那些破產的人怎麼辦?」
「他們可以依靠慈善機構,總統先生。美國人民是慷慨的,他們會互相幫助。」
「可是如果慈善機構也沒錢了呢?」
「那……那就說明市場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調節。」
胡佛總統沉默了一會兒。
「我記得我在競選時說過,美國的繁榮是建立在堅實的基礎上的。」
「是的,總統先生。您說得很對。」
「那現在這個堅實的基礎在哪裡?」
「它還在,總統先生。隻是暫時被一些……表麵現象掩蓋了。」
「表麵現象?股市跌了23%,這叫表麵現象?」
「從長期來看,是的,總統先生。」財政部長認真地說,「經濟學告訴我們,短期的波動不代表長期的趨勢。」
「那長期是多久?」
「這個……經濟學家有句名言:從長期來看,我們都死了。」
胡佛總統愣住了。
「你是說,我們要等到所有人都死了,經濟才會好轉?」
「不不不,總統先生。我的意思是,我們不應該過分關注短期的波動,而應該著眼於長期的發展。」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發表一份宣告,總統先生。告訴美國人民,經濟的基本麵是健康的,這次崩盤隻是暫時的調整。」
「可是這是真的嗎?」
「這不重要,總統先生。重要的是讓人們相信這是真的。隻要人們相信,市場就會恢復信心。」
「那如果人們不相信呢?」
「那我們就再發表一份宣告。」】
沃克放下報紙,轉向秘書。
「赫斯特學得倒快。他看出甘迺迪這類文章的吸引力了,但把矛頭轉向了華盛頓。」
「這對我們或許是好事?」秘書試探著問。
「短期看是好事。他在諷刺共和黨的總統,我這個民主黨市長樂見其成。」
「長期看呢,這風氣一旦起來,就像開啟了潘多拉盒子。」
「不過你看著文章,核心的話都是從甘迺迪的文章裡抄來的,撞衫不尷尬,醜的才尷尬。」
秘書湊近看了看:
「確實……感覺是為了諷刺而諷刺,少了點靈氣。」
沃克搖頭:「何止是少了點靈氣。根本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但沒關係,赫斯特要的不是文章多精妙,他要的是用他龐大的發行量把這個概念占住。」
「那我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讓赫斯特和甘迺迪先鬥。」
……
10月31日,兩份報紙同時發行。
《紐約先鋒者報》的頭版是《是,市長:經濟學家》。
《紐約日報》的頭版是《華爾街的老實人:胡佛總統的經濟學課》。
布魯克林的街頭,人們開始議論起來。
「你看到了嗎?兩個老實人都寫了關於經濟的文章。」一個工人說。
另一個工人也說:「我兩篇都看了。都挺有意思的。」
「可是哪個是真的老實人?」
「我也不知道。」第一個工人撓了撓頭。
「《紐約先鋒者報》上那個,諷刺的是市政府。《紐約日報》上那個,諷刺的是聯邦政府。」
「我覺得《紐約先鋒者報》上那個是真的。」第二個工人說。
「為什麼?」
「因為他敢罵市政府。市政府就在紐約,罵他們是要冒風險的。」
「可是《紐約日報》上那個也敢罵總統啊。」
「罵總統有什麼風險?總統在華盛頓,管不到紐約。」
兩個人爭論起來。
……
曼哈頓的一家咖啡館裡,幾個大學生正在討論。
「我覺得《紐約日報》上那個是假的。」一個戴眼鏡的學生說。
「為什麼?」
戴眼鏡的學生說:「你看那些對話,明顯是在模仿《紐約先鋒者報》上那個的風格。但是模仿得不夠好,缺少那種……怎麼說呢,缺少那種自然的幽默感。」
「我倒覺得寫得挺好的。」另一個學生說。
「而且《紐約日報》的發行量那麼大,如果他們上麵的老實人是假的,早就被人揭穿了。」
「發行量大不代表就是真的。報紙是商業機構,他們的目的是賺錢,不是說真話。」戴眼鏡的學生立馬反駁。
「那《紐約先鋒者報》就不是商業機構了?」
「當然也是。但是《紐約先鋒者報》是小報紙,他們沒有那麼多顧慮。《紐約日報》不一樣,他們要考慮GG商的感受,要考慮政治影響。」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報紙更可信?」
「不是更可信,是更自由。他們可以說一些大報紙不敢說的話。」
第三個學生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候開口了:
「我覺得你們討論的方向錯了。」
「什麼意思?」
「重要的不是哪個是真的老實人,重要的是他們說的內容是不是真的。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話,那管他是誰寫的呢?」
其他兩個學生沉默了一會兒。
戴眼鏡的學生承認:「你說得對。但問題是,怎麼判斷他們說的是不是真話?」
「用腦子想。比如說,《紐約先鋒者報》上那篇,說經濟學家從來不懂經濟。這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吧。」
「為什麼?」
「因為如果經濟學家真的懂經濟,他們就應該預測到股市會崩盤。但是沒有一個經濟學家預測到。」
「對。所以這篇文章說的是真話。」第三個學生說。
「那《紐約日報》上那篇呢?說胡佛總統隻會發表宣告。這是真的嗎?」
「也是真的。胡佛總統確實隻會發表宣告,說經濟基本麵健康。但實際上什麼都沒做。」
「所以你看,兩篇文章說的都是真話。那我們為什麼要糾結哪個是真的老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