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市政廳。
吉米·沃克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鐵青。他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份《紐約先鋒者報》,頭版正是那篇《搬家的主保聖人》。
「這個該死的亞瑟·甘迺迪!我還以為他已經被擺平了!結果他居然跑到這種破報紙上繼續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站在一旁的秘書小心翼翼地說:
「市長先生,也許我們應該……」
「應該什麼?應該再去威脅他一次?還是直接把他扔進哈德遜河?別忘了,伊莉莎白·哈裡森那個女人昨天剛來過!」
沃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動動你的腦子!你要是想去送死,不要連累我!」
秘書低下頭,沒敢回話。
沃克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這個甘迺迪到底想幹什麼?他以為換個報社就能繼續跟我作對?」
秘書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市長,或許赫斯特先生會有辦法,不如去問問他?畢竟這篇文章對他的影響也不好。」
沃克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這件事本來就是赫斯特那邊搞砸的。讓他來收拾爛攤子。」
他走回桌邊,拿起電話。
「給我接威廉·赫斯特。」
……
十分鐘後,電話接通了。
「赫斯特先生,我想你已經看到今天的《紐約先鋒者報》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甘迺迪已經不在我的報社了。」
「但他是因為你的報社纔出名的!如果不是你們《紐約日報》捧他,他現在還是個無名小卒!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沃克提高了音量,顯得極為憤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赫斯特倒是冷靜得多,剋製住了自己的情緒,解釋道:
「市長先生,請冷靜。我理解你的憤怒。但你要明白,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發表了那篇文章。我也要求我旗下報刊不能發表他的文章,但他跑到這種小報上,我就無能為力了。」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寫?」
「當然不是。」
赫斯特頓了頓。
「我有個點子。既然他要用『布魯克林的老實人』這個筆名,那我們就讓『華爾街的老實人』繼續寫。」
沃克愣了一下。
「繼續寫?你是說……」
「我是說,我們可以找人冒充老實人繼續寫文章。隻要文章寫得夠好,讀者自然會分不清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沃克沉默了幾秒。
「這個主意不錯。但是萬一讀者認定了那個布魯克林的老實人纔是真的呢?」
「那我們就讓他身敗名裂。」
赫斯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冷意。
「我會讓人去查他的底細。隻要找到一點把柄,我們就可以在報紙上大做文章。」
「什麼把柄?」
「任何把柄都行。私生活混亂,欠債不還,甚至是偷稅漏稅。隻要能毀掉他的名聲,什麼都可以。」
沃克想了想。
「聽起來可行。但你確定能找到把柄?」
赫斯特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
「市長先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完全乾淨的。隻要你願意花時間去挖,總能找到點什麼。」
「就算找不到真的,我們也可以編造一些。反正讀者不會去核實。」
沃克皺起眉頭。
「編造?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赫斯特反問,「你覺得讓甘迺迪繼續寫下去,不冒險嗎?」
「他現在已經換了個筆名,換了個報社。下一步呢?他會不會直接點名攻擊你?到那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沃克沉默了。
赫斯特繼續說道:
「市長先生,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徹底站穩腳跟之前,把他打倒。」
「我會讓我的記者去採訪那些讀過甘迺迪文章的人,問他們更相信哪個老實人。然後我會在頭版發表一篇社論,標題就叫《誰是真正的老實人》。」
「在社論裡,我會暗示甘迺迪是個投機分子,他之所以離開《紐約日報》,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他的真麵目。」
「至於那個布魯克林的老實人,不過是他為了繼續騙錢而編造的新身份。」
沃克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赫斯特先生。這招夠狠。」
「不是狠,是必要。在這個行業裡,要麼你毀掉別人,要麼別人毀掉你。沒有第三條路。」
赫斯特糾正道。
「那我這邊呢?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保持沉默就好。越是沉默,越顯得你有底氣。」
「如果有記者來採訪你,你就說你對這些文章不感興趣,你隻關心如何為紐約市民服務。這樣一來,那些攻擊你的文章反而會顯得像是無理取鬧。」
沃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赫斯特接著提醒道:
「還有一件事。那個哈裡森家的小姐,你最好派人盯著她。」
「為什麼?」
「因為她是甘迺迪的軟肋。如果我們能找到她和甘迺迪之間的什麼不正當關係,那就更好辦了。」
「一個未婚女子和一個窮小子廝混在一起,這本身就是個好故事。」
赫斯特笑了。
沃克也笑了。
「赫斯特先生,我現在明白為什麼你能成為美國最成功的報業大亨了。」
「過獎了,市長先生。我隻是比別人更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而已。」
赫斯特謙虛地說。
「那我們就這麼定了。你負責輿論戰,我負責保持沉默。」
沃克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如果甘迺迪真的找到了什麼證據怎麼辦?比如引橋的建材問題。」
「那就更簡單了。我們可以說,那些建材確實有問題,但那是承包商的責任,跟市政廳無關。」
「然後我們再找幾個替罪羊,把他們送進監獄。這樣一來,你不僅沒有責任,反而成了打擊腐敗的英雄。」
沃克倒吸一口涼氣。
「赫斯特先生,你這招真是……真是高明。」
赫斯特在電話裡哈哈大笑。
「市長先生,記住一點。在政治和商業裡,最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敘事權。」
「隻要我們掌握了敘事權,就算甘迺迪說的是真話,也沒人會相信。那就這樣。我會儘快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沃克靠在椅背上,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甘迺迪,你以為換個筆名就能繼續蹦躂?我會讓你知道,在紐約,跟市政廳作對是什麼下場。」
……
傍晚時分,市政廳外。
幾個記者正在等著採訪沃克。
「市長先生!市長先生!」
一個記者喊道。
「請問您對《先鋒者報》上那篇文章有什麼看法?」
沃克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什麼文章?」
「就是那篇《搬家的主保聖人》。」
沃克擺了擺手。
「我沒看你說的什麼文章。我不關心這些。」
記者詫異地追問:「您不關心?但人們都說那篇文章是在批評您。」
沃克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年輕人,在這個位置上,每天都有人批評我。如果我每次都要回應,那我就什麼都不用幹了。」
「我隻關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為紐約市民服務。至於那些文章,隨便他們怎麼寫。」
說完,沃克轉身離開。
記者們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