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李旦微微一笑,手中卡牌光芒大盛。
三道流光溫柔地捲起了一家三口,將它們吸入了卡牌之中。
牌麵上,不再是猙獰的怪物,而是一幅溫馨的全家福——穿著清朝官服的一家三口,正圍坐在一個現代電視機前,其樂融融。
李旦收起卡牌,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看向仍在發愣的雙英組合。
「林醫生,林Sir,今晚辛苦了。」
風叔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收起法器,轉頭看向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堂兄。
「堂兄,看來這世道真的變了。有些東西……確實不需要我們去滅了。」
林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李旦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年輕人……不簡單啊。阿風,有機會讓他來我藥鋪坐坐,我對那個戴麵具的大塊頭殭屍的身體構造很感興趣,不知道能不能拔根頭髮研究一下……」
不遠處的路燈下,裡昂正心疼地拚湊著他那副墨鏡,嘴裡嘟囔著:「虧了虧了,這次一定要找那個朋友報銷,這可是限量版的……」
……
九龍的夜色逐漸褪去喧囂,隻留下警笛的餘音在街道迴蕩。
大批戴著防毒麵具的機動部隊已經封鎖了現場。對於這滿地的狼藉和被撞毀的店鋪,警方對外的官方解釋是:
地下瓦斯管道泄漏引發的連環爆炸,以及隨之產生的群體性幻覺。
至於那個倒黴的古董商郭敦煌及其徒弟,已經被當場逮捕。
罪名不僅包括走私文物,還多了一項「製造公眾恐慌」和「非法持有危險化學品」。
在那棟居民樓下,李旦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走到還在抽泣的小女孩嘉嘉麵前,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幽光。
「睡吧,醒來之後,你會記得你交了一個很特別的朋友。它沒有死,隻是搬家去了很遠的地方。」
李旦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
嘉嘉停止了哭泣,眼神變得迷離,隨後軟軟地倒在了趕來的父母懷裡。
在她的記憶中,那恐怖的殭屍形象被模糊處理,隻剩下一段溫馨而奇特的童年回憶。
……
半小時後,九龍某條老街,濟世堂中藥鋪。
捲簾門半拉著,昏黃的燈光透出一種溫暖的煙火氣。
藥鋪的後堂裡,一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濃的雲吞麵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李旦、風叔、林醫生、裡昂,以及那一對活寶金麥基和孟超,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吃宵夜。
金麥基端著碗,看看左邊的林醫生,又看看右邊的風叔,眼睛都快轉成了鬥雞眼。
「大佬,我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你們林家人的基因。」
孟超吸溜了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說道,「這簡直就是複製貼上啊!林醫生,你確定你和風叔不是雙胞胎?」
林醫生摘下老花鏡,擦了擦上麵的霧氣,沒好氣地瞪了孟超一眼:
「食不言寢不語,懂不懂?還有,別拿那種看大熊貓的眼神看我。」
風叔則是一臉嚴肅,即便是在吃麵,背也挺得筆直。他放下筷子,看向林醫生:「堂兄,剛才那幾個西方殭屍……你怎麼看?」
「很強,非常強。」林醫生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爍著學術的光芒。
「那個戴麵具的大塊頭,他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強度簡直違背了生物學常識。如果能拔幾根頭髮或者抽管血研究一下,說不定能開發出強化人體的藥劑。」
「得了吧,那種怪物你也敢研究。」風叔搖了搖頭,隨後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旦,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不過,李道友的手段,確實讓我大開眼界。以前我覺得茅山術纔是正統,現在看來……這世道亂了,或許這種『以暴製暴』的收容方式,才更適合這個時代。」
李旦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湯匙。
「林Sir言重了。黑貓白貓,捉住老鼠就是好貓。無論是道術還是我的手段,目的都是為了不讓這些東西害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把玩著手中一張散發著淡淡紅光的撲克牌。
【收容物:殭屍家族】
【特性:銅皮鐵骨、遲鈍抗性、血脈羈絆】
【評價:完美的家庭管家與鎮宅神獸,除了吃番茄和看電視,它們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李旦滿意地收起卡牌。
這不僅僅是三個強力打手,更是一種稀有的溫情類收藏。
把它們放在科林伍德莊園,陪陪艾瑪或者稻草人,想必會很有趣。
就在眾人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時,藥鋪角落裡那台老舊的彩色電視機正在播報晚間新聞。
「插播一則新聞:昔日知名動作巨星錢小豪,今日傍晚被發現於某老舊公共屋邨寓所內上吊自殺。幸被鄰居及時發現救下,目前暫無生命危險……」
電視畫麵上,出現了一棟灰暗,壓抑,如同巨大棺材般矗立的筒子樓。
那是勵德邨,全港最老舊、陰氣最重的屋邨之一。
「嘖嘖,這年頭,連大明星都活不下去了。」孟超搖了搖頭。
「吱呀——」
就在這時,藥鋪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陣涼風夾雜著淡淡的黴味鑽了進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大褲衩,外麵套著一件破舊睡袍,腳踩人字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眼神頹廢,手裡還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老闆,來兩斤糯米。」男人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這麼晚買糯米?炒飯啊?」林醫生隨口問道,正準備起身。
然而,一直坐在旁邊的風叔卻猛地抬起了頭,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頹廢男人。
雖然這人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流浪漢,但風叔注意到了他的手——那雙手指節粗大,指尖有著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掐訣、練指力才會留下的痕跡。
而且,這人走路雖然拖遝,但下盤極穩,每一步的間距都分毫不差。
「是行家。」風叔低聲說道。
林醫生此時也看清了來人的臉,愣了一下,隨即驚訝道:「友哥?阿友?」
那個被喚作「友哥」的男人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掃視了一圈屋內眾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風叔臉上時,也明顯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林醫生,好久不見。」阿友接過林醫生遞來的糯米,苦笑一聲。
「別叫什麼友哥了,我現在就是個在這個屋邨裡炒糯米飯的廚子。」
「廚子?」風叔皺眉,「我看你身上道氣未散,分明是名門正派的傳人,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