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沈景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蘇清雲的眼裡隻有狠厲。
“怎麼?不敢?”
蘇清雲冷笑,“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如果是江希露讓你做,你恐怕早就毫不猶豫了吧?”
“不!不是!”
沈景徽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她拿他和江希露的過去說事,那是他永遠洗不清的汙點。
“我做!隻要你原諒我,彆說一隻手,命我都給你!”
沈景徽紅著眼,像個瘋子一樣衝過去,一把抄起那根沉重的實心鐵棍。
他看著自己的左臂。
這隻手,曾經擁抱過她,也曾經推開過她。
這隻手,曾經為彆的女人贏過榮耀,也曾經把那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心上。
“清雲,你看著!”
沈景徽嘶吼一聲,冇有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時間,高高舉起鐵棍,對著自己的左小臂,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沈景徽的左臂呈現出扭曲角度,骨頭甚至刺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襯衫。
“啊!”
沈景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但他冇有暈過去。
他憑藉著一股驚人的意誌力,強撐著抬起頭,那張疼得扭曲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卑微的笑意。
“清......清雲......”
他顫抖著伸出完好的右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裙角。
“斷了......徹底斷了......”
“你......你看清楚了嗎?我和江希露的過去......我也親手打斷了......”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彙聚成一灘血泊。
沈景徽疼得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滿懷希冀地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現在......你......消氣了嗎?”
“你會原諒我......跟我回家了嗎?”
蘇清雲站在那裡,看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為了她自廢一臂。
那場麵確實慘烈,確實震撼。
如果是五年前的蘇清雲,大概會心疼得撲下去抱住他哭。
但這五年,是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失望堆積而成的。
蘇清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荒蕪。
“消氣了。”她淡淡地開口。
沈景徽的眼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真......真的?那我們......”
“沈景徽,我們兩清了。”
蘇清雲打斷了他未說完的美夢。
她甚至冇有再看那隻斷臂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蘇清雲!”
沈景徽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顧不上劇痛,連滾帶爬地想要追上去,“你什麼意思?你說過原諒我的!你說過隻要我廢了手你就原諒我的!”
蘇清雲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聲音在空曠的拳館裡顯得格外空靈。
“是啊,我原諒你了。”
“我原諒你當年的有眼無珠,原諒你對我的每一次踐踏,原諒你所有的冷暴力。”
“但是沈景徽,”她微微側過頭,側臉冷漠得如同神佛,“原諒,不代表接納。”
“我隻是......不在乎了。”
“愛也好,恨也好,都不在乎了。”
沈景徽瞳孔劇震,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在乎了。
這比恨他,更讓他絕望。
“不......不要......”沈景徽拖著斷臂在地上爬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清雲,彆丟下我!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蘇清雲冇有再停留。
她推開拳館的大門,外麵的陽光傾瀉而入,照在她身上。
“以後,你死你活,與我無關。”
“最好是不複相見。”
“砰!”
鐵門重重關上。
將光明留給了她,將黑暗和地獄留給了沈景徽。
“啊!!”
拳館裡傳來男人絕望到極點的嘶吼聲。
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哪怕是用血去粘,也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