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海城的雨季漫長得讓人心煩。
自從那個雨夜下跪被嘲諷之後,沈景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去公司,不再管股價跌停,而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守在蘇清雲的樓下。
他也不敢靠太近,就隔著一條街,貪婪地盯著那個視窗。
隻要能看一眼蘇清雲下班的身影,他就能靠著這點念想活過這一天。
週五,這幾日颱風過境,工地現場一片狼藉。
“蘇總,這邊剛下過雨,路滑,您小心。”
專案經理殷勤地在前麵引路。
蘇清雲戴著安全帽,踩著泥濘的路麵,神色專注地看著圖紙:
“主展廳的鋼結構還需要加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安全隱患......”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專案經理驚恐地抬頭,瞳孔驟縮:
“蘇總!小心上麵!”
蘇清雲聽到聲音抬頭,那巨大的黑影已經籠罩了她的視線。
那一瞬間,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根本來不及躲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斜刺裡猛地衝了出來。
“清雲!”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蘇清雲隻覺得腰間一緊,被人用儘全力推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幾米開外的泥水裡,手掌擦破了皮。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蘇清雲趴在地上,耳鳴了幾秒鐘,隨後猛地回頭。
隻見她剛剛站立的地方,已經被那塊巨大的廣告牌砸出了一個深坑。
而在廣告牌的邊緣,一隻穿著黑色西裝的手臂無力地垂在外麵,血液瞬間染紅了一片。
“沈......沈景徽?”
蘇清雲愣住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瘋了一樣衝上去:
“快!快救人!有人被壓在底下了!”
十幾個人合力抬起那塊沉重的廣告牌。
沈景徽渾身是血地躺在廢墟裡。
他的後背被鋼筋劃得血肉模糊,額頭上也被砸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糊滿了整張臉,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他還冇有完全昏迷。
看到蘇清雲走過來,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想要去碰她的褲腳。
“清......清雲......”
他嘴裡湧出血沫,那雙渙散的眼睛裡卻隻有她。
“你......冇......受傷吧......”
蘇清雲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冇有沈景徽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也冇有痛哭流涕。
她隻是皺了皺眉,像是看著一件麻煩事。
“叫救護車了嗎?”
她轉頭問專案經理。
“叫......叫了!已經在路上了!”
沈景徽聽著她冷靜到幾乎冷血的聲音,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但他還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救了你......這次......我是為了你......”
“清雲......彆趕我走......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他的手無力地垂下,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