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深秋的巴黎，梧桐葉落了滿地。
傅燼燃渾渾噩噩地遊蕩在一切沈黎安可能出現的地方，她的工作室樓下，她常去的咖啡館外，甚至她居住的公寓小區門口。
他不再像初次重逢時那般衝動肆意，而且日複一日地堅持著用實際行動挽回愛人。
他每天訂一束白玫瑰放在沈黎安的公寓門前，卡片上永遠隻有兩個字，“抱歉”。他將曾經沈黎安隨口提過的限量畫冊放在工作室前台，或是從國內空運來老字號點心放在樓下......但所有的禮物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或是被沈黎安助理直接處理掉。
這天，傅燼燃終於鼓起勇氣，在她從工作室深夜歸家的路上，攔住了她。
“安安......”他聲音乾澀，卑微的乞求著，“就五分鐘，不，三分鐘就好......聽我說幾句話，可以嗎？”
沈黎安停下腳步，身上穿著利落的西裝，外麵罩著一件寬鬆的羊絨大衣，月光照下，她的神情卻冇有絲毫動容。
她冇有說話，隻是如同在看陌生人一般，冷冷地看著他。
此刻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卻比任何斥罵更紮心，傅燼燃寧願她打他、罵他，也不願這樣徹底的漠視他。
“我知道…我說一萬句對不起都彌補不了…”男人語無倫次地說道。“是我蠢，是我瞎！是我信了那個騙子的鬼話！我不求你原諒，我隻希望…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讓我彌補…”
“你還記得嗎？大學時，你為了趕設計稿熬夜，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了一夜，就為了早上能給你送一杯熱豆漿…還有那個冬天，你手凍傷了畫不了圖，我就握著你的手幫你暖了一整天…安安，我們曾經那麼好啊…”
他說著，自己先紅了眼眶。那些被他親手碾碎的過往，此刻卻通通紮穿他心臟。
沈黎安聽到這話後，終於有了反應。她輕輕地笑了，可笑意卻未達眼底，“傅燼燃，回憶之所以是回憶，就是因為它已經死了。你現在做的這些，除了自我感動，毫無意義。”
她抬手指了指他身後那輛裝著各種禮物的車，以及他手中那束礙眼的白玫瑰，“把這些，和你那些遲來的深情，都收起來吧。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這就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也算是對我有利的事情。”
說完，她不再看，步伐堅定地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又決絕，徹底踏碎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傅燼燃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大門後。
他所有的懺悔、傾訴的愛意，都被那扇冰冷的門徹底隔絕在外。
深秋的冷風吹在身上，帶來了滿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