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偏僻的小酒館內,傅燼燃坐在燈光昏暗的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試圖麻痹自己。
就在他醉意朦朧之際,身旁忽地坐下了一個人。
那人端起一杯烈酒,一飲而儘。
傅燼燃迷迷糊糊地抬眼,對上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傅燼城。
兄弟二人在這異國他鄉的酒館裡,以這樣一種狼狽的方式重逢。
最終還是傅燼城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他嗤笑一聲,“怎麼?我們風光霽月的傅二少,也有借酒澆愁的一天?看來你的‘深情攻勢’效果不怎麼樣。”
若是往常,傅燼燃必定反唇相譏。但此刻,巨大的挫敗感讓他竟生不出絲毫火氣,隻是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你不也一樣?”
又是一陣沉默。
酒精的作用下,平日裡針鋒相對、互相看不順眼的兄弟,此刻竟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荒謬感受。
“我很早就愛上她了。”傅燼城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緩緩啟唇,“就在老宅花園,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可她眼裡隻有你。”
傅燼燃握著酒杯的手一緊。
“我看著你們在一起,看著她為你笑,為你哭…我告訴自己,她是你的妻子,我不能越界。”傅燼城的聲音帶著一種自嘲的痛楚,“可我他媽的控製不住!當我發現靈瞳不對勁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如果她把你傷得足夠深,讓安安對你徹底失望,那我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他仰頭又灌下一杯酒,喉結劇烈滾動,“所以我等了,我冷眼旁觀…我甚至…等到她最絕望的時候,纔像個救世主一樣出現,以為這樣就能讓她依賴我,感激我…”
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檯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清醒,“可我錯了!大錯特錯!安安她…她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說我壞,說我在用你們的痛苦做墊腳石…她說得對,我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傅燼城垂下了頭,聲音沙啞又疲憊,“不…我纔是那個最該死的混蛋。是我親手把她推開,是我信了那個騙子,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害死了外婆…我甚至…甚至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還幫著凶手開脫罪名…”
他的聲音哽咽,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我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是她最後看我的那個眼神…那麼恨,那麼絕望…我把這世上最好的安安…給弄丟了…永遠地弄丟了…”
兩個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在這間小小的酒館裡,卸下了所有驕傲和偽裝。
對著彼此,也對著自己,傾訴著內心無儘的苦楚和悔意。
酒精無法真正麻痹痛苦,他們都知道,無論他們如何懺悔,如何痛苦,那個他們愛過也傷害過的女人,或許早已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屬於她的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