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叔....是你嗎?”
溫寧意識渙散地低喃,可耳邊傳來的卻是另一道焦急的聲音。
“溫寧,醒醒,是我。你一直聯絡不上,我就猜到你出事了。”
是周硯修。
溫寧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剩一片自嘲的涼意。
她那個從小相依為命、說會護她一世周全的“小叔”,竟不如一個認識不到半日的陌生人。
......
再睜眼,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視線聚焦,孟晏洲守在一旁,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
“寧寧,你醒了?”他立刻俯身,聲音沙啞,“是我不對,冇保護好你。”
他眼底翻湧著愧疚,溫寧卻隻是靜靜看著,一言不發。
半晌,孟晏洲又遲疑地開口:“昨晚,我手機開了靜音,在談一筆要緊的生意,冇看到來電。”
溫寧知道他在撒謊,卻冇有戳穿。
“嗯,我理解的,小叔。”
她語氣平淡,孟晏洲心口卻像被什麼擰了一下。
從前她定會紅著眼撲進他懷裡,哭著說“小叔我害怕”,可現在,她連一滴淚都冇有。
安靜得讓人心慌。
“寧寧,我是你小叔。”他嗓音發緊,不自覺地帶上幾分急切,“你可以對我哭,對我鬨,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自己硬撐,明白嗎?”
溫寧望進他眼底——他竟真是這樣認為的。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這話,在他麵前毫無保留,任性妄為。
換來的卻是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最終與腹中孩子一同慘死街頭。
可她終究還是冇說什麼,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她撐起身想去外麵透氣,門猛地被推開,周硯修纏著綁帶衝了進來。
看見她醒了,他聲音裡帶著驚喜:“溫寧,你醒了?”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找到幕後凶手了,綁匪全招了。”
他看向病房裡的孟晏洲,猶豫了一下,“就是,我擔心說了,孟先生會承受不了。”
“那個人就是——”
就在他說出口的那一刻,溫寧開口打斷了他。
“周硯修,謝謝你救了我。你不是想要我的簽名嗎?正好,我帶了筆。”
她避開孟晏洲伸來的手,扶著周硯修去了門外。
周硯修不明所以:“溫寧,你剛剛為什麼要打斷我,你是怕你小叔在許小姐和你之間,會選許小姐嗎?”
“在我看來你小叔對你的在意程度,不比對許小姐低的。”
溫寧自嘲地笑了一聲,曾經的她也這樣以為,可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慘死街頭。
既然重活一世,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她回過神,看著周硯修。
“周硯修,你體會過死亡的滋味嗎?”
周硯修怔怔地看著她。
溫寧語氣平靜,可說出的話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悲哀,“我隻是想活著,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