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鬣狗與獵物的生態轉換（5K）
夜已深。
《夏洛特煩惱》的拍攝比預期的要快。
當導演胡萊，漸漸在楊帆一次次的喊哢聲中，找到了光影結合與鏡頭頻切的節奏。
當演員們在一次次外掛請原著上身的貼身式說戲後，找到了荒誕式演繹的三板斧。
也當夏洛經歷了從穿越前的**絲，到穿越後經歷茫然、自負自大、索然無味、放縱取樂，最終浪子回頭的人生感悟之後。
這部在紅藍播放器中都寫不出萬字長評核心的電影，算是徹底走上了快車道，越拍越順，越拍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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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有很多梗，例如：
【造孽啊！】
【陳凱哥哥。】
【潮汐海靈現身。】
【馬什麼梅？】
基本屬於每切換一次場景，都會有一個以上的密集笑點存在，然後任由時間發酵，轉變成網路經久不衰的熱梗和名場麵。
《夏洛特煩惱》還未拍攝結束。
可是未播先火的熱度，浪甩金曲給電影鋪路的流量，已經讓各大媒體瘋狂，頻繁出現在拍攝現場，經常打斷原有的拍攝進度。
冀省，真定府。
舊時老藥廠的員工安置樓，一處四十平米大小的小屋內。
楊帆等人坐在沙發上，各自沉默不語。
不知為何，楊帆看著這些老舊斑駁的場景，想起了挑配樂時聽到的那首歌。
《殺死那個石家莊人》。
他覺得那首歌和電影裡的年代感很大，和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也很搭，很想加一首配樂上去。
隻不過電影的基調是輕快的，一時間他想不到什麼場景能用上這首頹廢吶喊的歌。
門口處。
劉建羅掀開門簾，樓下生鏽的大鐵門外，是彷彿喪屍一般可怕的記者群。
他們拿著長槍短炮，圍在這處原本無人問津的小區門外，瘋狂的推搡著鐵門，真叫人害怕他們把本來就很老舊的筒子樓大門給推倒，將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的樓房給踩塌。
「看看這些東非大裂穀的鬣狗們，隻要獵物稍微有一點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聞著味兒，成群結隊的撲向獵物。」
「而你，《喜劇之王》、《夏洛特煩惱》，就是他們的流量獵物，看看他們，多麼瘋狂！」
「咱們炎夏的足球隊要是能有他們這麼敬業，何愁世界盃連小組賽都出不了線？」
劉建羅本來不打算探班，打亂劇組的拍攝進度。
可是————
現在的楊帆，太火了。
現在的音樂榜單上，《不再猶豫》、《曾經的你》隨著流量的擴大，已經不在新歌榜單上大殺四方，出現在了音樂總榜瘋狂爆那些經典老歌的屁股。
還有十七首新歌，帶著《夏洛特煩惱》的電影原聲標籤，強勢登陸各大平台。
音樂都火成了這樣，電影早特麼成了香，引起無數電影資本巨鱷的虎視眈眈。
也引來一大群追逐流量的鬣狗，成群結隊的撲了上來。
「小帆，你知道嗎？前幾天輝煌院線的母公司找過我，想用兩個億，買走我手裡的20%票房分成。」
「嗬嗬，多瘋狂啊，兩個億，那得票房去到十億以上，他們才能收回成本，十五個億以上，才能達到投資預期的回報率。」
「可人家就是敢投，你知道為什麼嗎？」
楊帆想了想，原片票房貌似是接近15億？
大公司的演演算法這麼厲害的嗎？已經在劉建羅的5億預期之上，直接掐著底線盼到了電影的底子？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想起很久以前，在唐啟航那裡聽說過的網紅演演算法邏輯。
演演算法，有時候算得太準，也會讓人不寒而慄。
也不全是演演算法，一部戲爆火後，能掙到的錢不僅僅隻是票房，IP有時候比電影本身更具有價值。
劉建羅顯然是有些激動，畢竟兩千萬變兩個億，無論是對他個人的小金庫，還是對海螺傳媒，都是一筆回報率極高的投資。
就和炒股票一樣，第一個高位已經出現，謹慎的玩家們已經可以給出判斷，是否需要退場。
「叔，你要賣嗎？」
劉建羅冇有說話，而是很鄭重的坐到楊帆麵前，說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小帆，我賣不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想。」
「我？我需要想什麼？」
「想必你也知道，這波熱度的始作俑者是我，可是流量時代，除了官方和跳動公司，所有人都是玩家，玩家是不可能絕對的掌控住流量的尺度。」
他說的很認真，無論是楊帆，還是胡萊、唐啟航，一樣聽得很認真。
「現在的流量，已經超出了我的掌控範圍，我來這裡，就是想很真誠的告訴你，我已經剎不住車，掌控不了輿論的局麵，現在是你想不想讓我賣，換一個更大的操盤手，來幫你消化掉這一波流量。」
楊帆像是有些聽懂，又像是冇太明白。
他謹慎的反問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說，流量太大，怕咱們吃不下？」
「還是說————你覺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期待感過於拉高，等電影上映的時候達不到預期，會摔得更慘？」
劉建羅看著楊帆越看越喜歡。
他喜歡和聰明的孩子做交流，就像是一張白紙，隨意潑墨就能渲染出屬於自己的墨跡，讓人有一種好為人師的喜悅。
同時也因為孩子聰明，學什麼都快，一點就透，不用過多的浪費唇舌，也不會出現解釋了也聽不懂的情況。
漸漸的，楊帆回過味兒來。
劉建羅是在暗示他，如果他想，劉叔會幫自己找一個更大的平台，儘可能多的消化掉這波流量。
就像是那些網紅公司發現高原上的珍珠，發現孩童版傑克馬一樣。
那種選擇好壞先不說，至少他在徵詢自己的意見。
楊帆心中一暖，語氣溫和的回道：「叔，其實你大可以不必告訴我這些，無論是賣是留，對海螺，對你都不會虧。
誠如他所說的一樣，以後因為質量不夠暴雷，對於海螺和劉叔而言，這筆錢都穩賺不賠。
但是他還是跑過來提醒自己，並且暗示自己做出選擇。
誠然，其中有劉叔的一些小心思，比如說，探探他這邊的底，看這幫年輕人們有冇有魄力吃下這波潑天的富貴。
要是主創團隊都冇有自信，他肯定是丟得越早越好，至少能在穩定中利益最大化。
楊帆冇有說話，而是望向了胡萊。
「老胡，你是導演，你覺得《夏洛特煩惱》怎麼樣？」
胡萊的壓力也很大。
以前都是偷偷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現在等於是他被頂在了風口浪尖，質量不夠，他先被網友掛在恥辱柱上炮烙祭天。
不過，他還是肯定的說道：「論核心深度，我覺得這部電影遠不如《喜劇之王》那般深刻。」
「主要是因為這部戲的悲劇元素不夠強烈，過度的荒誕化，會加強即時體驗，忽視掉深度思考。」
楊帆稍微打斷了一下：「老胡，說重點，你知道的，現在劉叔聽不得這些分析。」
胡萊點了點頭：「但這是一部比《喜劇之王》更純粹的商業片，劉總應該知道，商業片的核心是什麼。」
「我覺得————《夏洛特煩惱》的商業元素足夠，給予觀眾的即時爽感反饋足夠，珍惜當下，脫離幻想的核心也壓得住空洞的荒誕缺點。」
「所以————我不怕，再大的富貴，這部戲都能接的下。」
「楊總，您覺得呢？」
楊帆一愣，很是認真的附和道：「冇錯，老胡說的，就是我想要說的話。」
唐啟航：「俺也一樣！」
劉建羅點燃一支菸，看著兩個洋溢著青春模樣，一個渾身散發自信的中年人，一時有些惆悵。
「我不撤退，我怕你們以後怪我辦事不儘力，吃你們人血饅頭。」
「所以，有些事我必須提前說好，電影上映以後，流量越大反噬越大，你們到時候可別和我傷了和氣。」
楊帆立刻露出楊世仁的招牌憨厚笑容：「怎麼會呢。」
「《開國大典》都有人噴過於嚴肅無趣，《戚繼光》也有人罵，說什麼大帥是踩著江東子弟的累累白骨往上爬，對上諂媚對下嚴厲的小人。」
「我們又不是一路冇被人罵過，胖子還橫掃過金拖把呢！」
劉建羅：「那宣發還是由我們來做？」
「除了劉叔，我可不信那些影視圈的資本，他們吃人從不吐骨頭。」
「行，既然你們願意信劉叔我，劉叔就算是嘔心瀝血，也給你們把宣發做好，儘量壓住負麵輿論，給你們保駕護航！」
簡單一次會麵，算是穩住了劉建羅的心，也穩住了三小隻的心。
胡萊望著劉建羅離開，帶走了一大批的記者，立刻安排安保趁著機會趕人清場。
隻是記者清場了，三人也冇恢復開戲，而是坐在木質沙發上，有些頭疼。
流量大了，也不見得是好事啊。
就和寫書一樣，不是所有粉絲都能欣賞同一本作品，再經典的白金，評論區裡一樣有人挑出各種問題diss。
流量基數越大，黑粉就會越多。
甚至於大量的觀影彈幕上刷著各種吐槽與謾罵，還會影響其他喜好這個型別的影迷觀影。
一旦作品質量不夠接不住流量，黑粉的基數就會告訴你，什麼叫爆紅之後的炸盤。
「帆哥，咱們是不是有點草率了？劉總都說了海螺壓不住這波流量，為什麼不支援他把合同轉給輝煌？」
楊帆回頭看了一眼胡萊。
論混圈子、拍戲，胡萊比他專業，他的電影夢想能成功，離不開胡萊的助力。
可是論商業思維，他覺得胡萊不如自己老爹。
「跌爆的前提是咱們的作品質量太爛，你不是說了那麼多《夏洛特煩惱》的優點，怎麼還會有這種顧慮？」
「我不是————爛片導演都說自己拍得好，是觀眾不懂得欣賞，可觀眾是衣食父母，誰還能跟觀眾犟嘴？」
「所以說，咱們還得靠劉叔啊，要是真的不行，畢竟是熟人，劉叔處理不了反噬，至少不會踩一腳不是？
但是換做資本操盤，一旦暴雷後，你覺得人家為了維持熱度是把咱們踩進泥潭圈錢重要，還是花錢替我們擦屁股重要？」
黑紅也是紅，就和董立儒一樣，哪怕他票房暴跌，已經進了垃圾堆，也無法否認人家首映還是捲走了三千萬的首映票房。
「你以為劉叔跑這一趟是真的和咱們攤牌，想賣合同？」
「你想多了，人家精著呢，告知我們是一方麵，人家真正想要的，是探咱們的底，看看咱們自己對電影的判斷。」
「順著這份人情加深下去，以後合作起來也會更順暢。
但凡我剛剛建議劉叔轉讓合同，你信不信，以後再想讓人家幫忙牽線搭橋請明星，再想白嫖海螺的資源，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胡萊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比起資本旗下那些隻看數字和報表的社會精英們，可別指望人家會講什麼人情冷暖。
報表不好看，人家自己都得丟飯碗，決策權從來不在管理層手中。
海螺傳媒雖然有時候也有算計，但是對比起那些大資本而言，多少還會因為一些場外因素，多一層人情世故的考慮。
不是說感情，和錢有關的東西，套用企業思維都不合適，否則人家就會說你不夠專業。
而是潛力。
AI從不賭博，隻玩概率，隻有人，纔會憑藉自我的經驗與認知進行下注。
「老胡，咱們的宣發部也要辦起來了，以後不能隻靠別人，多少也要有點自救的能力。」
「嗯，理是這個理。可是預算————」
「超，怕個錘子，我爸說過，預算的目的不是用來降本增效的，就是用來超支的。」
楊帆惡狠狠的說道：「降本增效那是退步的人才玩的套路，都特麼上了快車道了，還卡個錘子，等《夏洛特煩惱》拍完，還怕冇錢嗎？」
有時候胡萊都搞不懂，楊帆一直自信每一部電影能爆的底氣在哪兒。
不過也無所謂了。
正經公司都是這麼個玩法，還有不少企業融資貸款的瘋狂開闢新賽道。
內卷的時代如果速度太慢，遲早被人拿著作業抄答案，然後後來居上。
《低俗喜劇》剛下畫的那會兒，胡萊就知道業內不少人開始拍起了《低俗悲劇》、《低俗鬨劇》和《低俗愛情片》。
《夏洛特煩惱》還冇拍完呢，已經有人立項趕進度，拍起了《杜蘭特憂鬱》、《羅伯特驚喜》。
題材都不知道，就特麼開抄，這就叫內卷時代。
唐啟航的胖手搭在了胡萊的肩膀上，惹得這位新晉喜劇鬼才稱號的導演，忍不住與其側目對視。
「信他，帆哥是有掛的人，他說能行，就一定能行。」
「別忘了是誰讓你火起來的，就算把錢虧完，大不了我賣了我爸的房子，他賣他家的礦，總能重新站起來的。」
「6
」
胡萊無語。
真是兩個大孝子啊。
「對了，下一場戲是什麼？」
「冇了，戲份較多的大場景已經基本上拍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場景的鏡頭。」
「比如說————」
「遊艇、遊戲廳、炎夏好聲音選秀，場景很多，需要不停的轉場，不過後麵就不用安排這麼多人跟著跑，特約們可以殺青了。」
聞言，楊帆和唐啟航都是鬆了一口氣。
百來號人的拍攝成本，哪怕真拍一個月不斷戲，其實也不及主創團隊的主配角片酬高。
但是天天看著這麼多人，看著每天吃飯的時候，那些一袋又一袋的空盒飯，都叫人忍不住心疼。
花錢如流水啊。
「咦？既然都拍完了，是不是可以粗剪一些片段，帶上後期特效，做宣發了。」
楊帆搖了搖頭：「不著急，這次和《喜劇之王》不一樣，以前是冇熱度，現在是不缺熱度。」
「再等等，等片子拍完送審過了，再開始做宣發。」
「他們不是猜我拍什麼音樂劇嗎？讓他們繼續猜，把胃口吊足，最後再來一個反轉，完美！」
胡萊有些好笑的看著大男孩的惡趣味。
「帆哥果然是個天才，能寫能演還能導，現在還能懂宣發，還得是你啊。」
「就是，不然怎麼能是帆哥當老闆，我們兩個給他打下手了。」
楊帆笑罵道：「少特麼捧殺我，叫你們學，你們不學，我學了又要酸。」
「趕緊乾活去，早點拍完，早點結束，我還得等著回青山，去探班可兒妹妹呢。
」
說起來，也是奇怪。
自己拍《喜劇之王》的時候，《青山煙雨Ⅱ》就在拍攝。
《喜劇之王》都上映結束了，連《夏洛特煩惱》都拍完了主要場景的鏡頭，那破電影還在拍。
天天和宋可兒聊語音，聽說連一半進度都冇拍完。
楊帆不由得帶上幾分惡意的想道。
嘿，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玩意又被人坑，一個破片子拍了大半年還冇拍完。」
這要是放他身上拖這麼久，怕是急都要急死了吧？
影視圈裡從來不缺韭菜啊，每年都會冒出新的一茬又一茬，怎麼割怎麼有。
不過楊帆冇興趣和這些韭菜合作，在他看來，這些人能被割到，其實也是一種特質。
不然的話，他爸這麼多年怎麼就冇被人割過呢？
嗬嗬，真傻啊，都4722年，居然還有人會被電影人割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