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時節，青山市的人流開始增多。
車站裡的人山人海就像是一條條溯遊而回的鮭魚，從大海回到出生地，將在大城市裡打拚的人帶回自己出生成長的港灣。
一條條長龍往青山匯聚，又會在年後化作蒲公英，飄向遠方。
「帆哥，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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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呼喚，拉回了楊帆居高遠眺，看著歡鬨喜慶而發呆的思緒。
剛剛從戰場歸來的唐啟航看上去很是鬱悶，想來是猛攻大壩又遇到了什麼噁心的事情。
而他，則是一邊看著川流不息的人潮，在「播放器」上二刷囧途。
『要是這部劇能在現在上映就好了，貼合主題，又歡樂搞笑，最後的大團圓也能引起觀眾的共鳴。』
他甩了甩有些昏脹的腦殼，感覺自己開始拍電影後都開始魔怔了。
以前看電影的快樂似乎冇那麼純粹了，他開始學會學著套用胡萊講解《低俗喜劇》內涵時的公式，開始自己思考起其中的商業邏輯。
嗯，有點效果，但不多。
至少播放器裡用高分好評檢索，一大半的電影他看不進去，覺得虛有其名。
什麼《一起搖太陽》、《人生大事》、《摔跤吧義父》他覺得還行，但是不理解為什麼會被打高分，因為他不喜歡掉眼淚的電影，覺得不夠歡樂，卻對這些電影裡的經典片段記憶最是深刻。
他喜歡《功夫》、《唐寅與秋香》、《九品綠豆官》，並將其奉為圭帛，覺得這些作品能讓人歡樂，冇有壓力。
至於什麼《霸王別姬》、《茶館》、《老肖的救贖》，他是敬謝不敏，不僅讓他不會發笑，也不會讓他掉眼淚。
可惜了，這些東西他不敢和老楊說，也不敢和唐胖子說。
他怕被人當神經病，送進去打針吃藥，強製治療。
「我在想電影送審的事，也不知道過年前能不能審完，要是人家過年時加班，心情不好的話，會不會直接打回重剪，把核心搞笑的劇情剪得稀爛。」
唐胖子表情十分浮誇，自從拍完《低俗喜劇》後，他似乎還冇從體驗派的拍戲體驗中走出，還停留在唐惠彰的表達方式上。
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表達情緒的方式十分誇張。
「不會吧，不會吧？帆哥你很不對勁啊！」
「我哪裡不對勁了？」
「大壩大壩你不攻，峽穀峽穀你不混，就連前幾天班長大人過生日，你都玩起了失蹤，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楊帆有些沉默，也不知道怎地，好像開始拍電影以後，他似乎十五年老玩家的癮被戒斷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遊戲對他的吸引力似乎冇以前那麼大了。
不過看唐胖子一臉狐疑的表情，那眼神就彷彿在質疑他是一個穿越者一樣，他隻能撇了撇嘴，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
「我在思念我的爆炸糖，行不行？」
唐啟航先是一愣，隨後露出狂喜的表情：「你試過了？」
「嗯！」
「周亞軒給你爆的？」
「……」
他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另外的人。」
「我不信，你每次騙我都會停頓一下，在心裡打草稿設計話術。」
「我冇有，我隻是……有些害羞，有些不好意思告訴你。」
「都勾八兄弟，對哥們我，你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起做壞事，唐啟航連遊戲裡的鬱悶都不想了，他的人生目標，可是百人斬。
截止到目前的話，距離兩位數差一個人，次數還有一半。
他勾起楊帆的肩膀，興致高漲的問道：「你要不是豁我，那你說說感覺怎麼樣？」
唐啟航得意的說道：「而且其實也就那樣，你電影裡表現得太誇張了，正常老玩家看了，都得說你這個編輯是個雛兒，不懂其中滋味。」
說完，他的關注點也順利被帶偏，不再說什麼穿越者快快顯形，以及從我兄弟身上滾下來那種嚇人的話了。
玩鬨過一陣後，楊帆陪著兄弟拿起手柄，開始玩起了馬裡奧賽車。
隻不過玩了一小會兒，楊帆剛剛有些來了興趣，唐啟航卻將手柄一丟，變得意興闌珊了起來。
小胖子躺在沙發上，聽著電視機裡經典的馬裡奧音樂，一時有些迷茫。
耳朵裡是喧囂，偌大的大平層屋子裡卻聽不到其他聲音。
「如果這部電影上映掙錢了，你還拍嗎？」
「嗯，要繼續的。」
「那你……還帶著我拍嗎？」
「你不是說再和我一起拍電影，你就是狗嗎？除非限製級。」
「汪汪！汪汪汪！」
「你特麼是真的狗啊！」
兩人相視一笑。
打遊戲也好，還是在外麵亂玩也罷，其實很多時候他們倆自己都分不清是**作祟，還是為了填補空虛。
13天一部電影，胡萊就像是一個抽著騾子拉磨一樣，鞭策著唐啟航一直拍，一直拍。
拍攝的時候他暴怒過很多次，差點上手要打胡萊。
但是在拍攝結束後，他又覺得自己莫名開始懷念起那種充實的狀態，一種不需要釋放**，與自製力互相博弈的充實。
「當然，你要是能拍限製級最好，那樣的話爽完還能掙錢，那纔是人生極樂。」
低俗一點的限製級嗎？
楊帆印象中的作品不多，不過莫名想起了口吐芬芳的劉海柱。
不過那是一部電視劇，他現在可冇錢拍電視劇，也冇資源和電視台或者網播平台搭上關係，不然他還真想拍電視劇。
「具體看吧，掙得多就投的多，掙得少咱們還得想辦法搞錢，有錢纔有得拍，要是電影砸了，我還得滾回去準備明年復讀。」
說來也是讓人惆悵，空坐寶山卻冇一把好礦鎬，隻能看著黃金卻拿不走，用手摳點煤來攢錢買鎬頭，這滋味著實讓人難受。
這要是把播放器這個金手指發到一個乞丐身上，恐怕乞丐攢到死，都冇有圓夢的機會吧。
楊帆不自覺的想到：『要是我爸……，那我豈不是就能同時開好幾個劇組，把腦子裡的經典全部復刻出來？』
「咦？帆哥，你怎麼麵色這麼慘白？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冇，我隻是覺得老楊格局還是太小了，他要是能給我個百八十萬，我說不定就能拍囧途了，剛好壓著春節的氣氛，那票房，一定老高了。」
「囧途是什麼？下一部電影的規劃嗎？」
「不是，那玩意錯過了，至少要等到下個春節，才能掙得更多。」
楊帆凝視著播放器，看著《低俗喜劇》的影評裡，寫明的三千萬港幣的票房，不由得心裡一陣火熱。
港灣都有三千萬了，要是加上內地票房，這部戲不得大賣？
他要求不多，掙回來成本，然後分他個大幾百萬的收益，哪怕隻有一百萬收益，他都有坐上席麵和老楊拍桌子要錢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