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
比安卡夫人:……
羅文:?
比安卡夫人的目光,落在了羅文手裡拿著的一玻璃瓶的紫色藥水上。
這隻是一個容量還不到兩百毫升的無色透明玻璃瓶,它是羅文在來時的路上買的。
而且剛纔在羅文來找比安卡夫人的時候,比安卡夫人就注意到了羅文的衣兜裡揣著這隻玻璃瓶了。 ->.
「你製作好了?」
但比安卡夫人很確定之前的這隻玻璃瓶是空的,這一點比安卡夫人根據玻璃瓶在羅文衣兜裡拉扯衣服的下沉幅度,就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比安卡夫人覺得,羅文應該是額外攜帶了藥劑的製作材料,在製作完了藥劑以後,就用這隻玻璃瓶把藥劑存放了起來……吧?
纔怪啊!
製作藥劑怎麼可能那麼快?
藥劑的原材料到底在哪?
兩分鐘……連煮沸藥劑的基底液的時間都不夠吧?
「啊,是的。」
羅文還一臉高興的向比安卡夫人舉了舉手裡的藥水,讓比安卡夫人的額頭忍不住的繃出了青筋。
但還是那句話,比安卡夫人更願意通過自己的探索來獲得真相,而不是僅僅使用眼看耳聽。
所以她伸手指著羅文手裡的藥水,對羅文問道:
「它的效果是什麼?」
由於比安卡夫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羅文也看不到她額頭上的,被麵巾給遮住了的青筋。
因此羅文還以為比安卡夫人隻是隨口一問,於是他也隨口一答:
「效果?額……恢復任何傷勢?」
雖然羅文沒說謊,很誠實,但他卻看到比安卡夫人伸出來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嗬……這麼厲害?」
比安卡夫人被羅文氣笑了,因為她和羅文足夠熟悉,所以她很清楚羅文在此之前是從未接觸過任何的藥劑學知識的。
一個從未接觸過任何的藥劑學知識的少年,哪怕是正經的需求使用了鍊金工作檯……
那麼,他是怎麼有膽子敢說他在兩分鐘之內,就製作出了一種號稱可以恢復任何傷勢的藥劑的呢?
比安卡夫人覺得這既不科學,也不魔法,就算是「神賜」你剛才也該有點聖光亮一下吧?
即便比安卡夫人信任羅文,她願意去相信羅文是一個擁有著與外表不符的成熟穩重性格的好孩子。
但從邏輯上,比安卡夫人實在是無法相信羅文自稱的「包治百病」的藥效。
「是呀,這種藥劑確實挺厲害的,老師您要不要試一下?也許它可以……咳,我是指……」
消耗一些自己剛剛製作出來的部分活力藥劑,去幫比安卡夫人治療一下臉上的傷,在羅文擁有了這麼多藥劑以後他還是捨得的。
但這話他必須考慮比安卡夫人的感受,所以他支支吾吾的,沒能完整的把這話說出來。
不過比安卡夫人還是通過羅文特意避開了自己臉部的視線,瞭解到了羅文的想法。
來自眼前的這個少年的善意與溫柔,稍微溫暖了一下比安卡夫人的內心。
但比安卡夫人能感受到羅文的好意,不代表她就能相信羅文能做到這一點。
治療外傷的藥水在這個世界上有的是……但比安卡夫人臉上的傷……可並不是什麼普通的外傷。
不過她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對羅文說道:
「好啊,試一下吧,先回我的辦公室。」
「嗯嗯!」
於是羅文興高采烈的跟著比安卡夫人回到了她的辦公室裡,然後從自己手裡的藥水瓶中,倒出了大概十毫升左右的藥水。
這麼一點點的藥水,隻夠鋪滿比安卡夫人遞給羅文的玻璃杯的杯底。
但羅文還是一臉自信的將這麼一點點的藥水遞給了比安卡夫人,他的眼神依舊澄澈而透亮,散發著溫暖人心的溫柔。
比安卡夫人接過了玻璃杯,打量了一下杯子裡的紫色藥水。
她本來隻是為了看看羅文到底有沒有煉製出什麼藥劑,所以才把羅文帶回辦公室裡來「試藥」的。
可現在……迎著羅文充滿自信的澄澈溫柔的目光,比安卡夫人卻發現自己突然有點……不敢喝下這些藥水了!
萬一呢?
萬一……它真的有用呢?
比安卡夫人最後和羅文對視了一眼,然後將杯子裡的那一點點的紫色藥水倒進了嘴裡,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沒什麼味道?沒什麼感覺?
不對!
下一個瞬間,比安卡夫人就感覺到了一抹冰涼感突然在自己的胃裡炸開!
它們以一種比安卡夫人無法想像的速度快速移動,衝出了自己的胃部,來到了自己的肺部,來到了自己的心臟……
再然後……它們突然向上,來到了自己的臉上!
緊接著便是一股讓比安卡夫人控製不住的瘙癢感,突然在比安卡夫人的臉上浮現,讓比安卡夫人抑製不住的雙手捂臉。
還好這股強烈的瘙癢感來的快去的也快,比安卡夫人還來不及去撓,它們就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瘙癢感消失了……冰涼感卻沒有!
這些冰涼感……最後竟然匯聚到了自己的左眼位置?!
「唔……這……這怎麼可能……唔……」
一股讓比安卡夫人無法想像的刺痛感,突然在她的這顆已經失去知覺許多年的左眼位置迸發。
「老師?!」
幸好這股刺痛感,也來的快去的也快,當羅文繞過辦公桌來到比安卡夫人身邊,關切的想要伸手去扶比安卡夫人時……
「啪!」
他的一隻手突然被比安卡夫人抓住,這讓羅文給嚇了一跳。
而此時的比安卡夫人緩緩抬起頭,迎著近在咫尺的羅文的麵,用另一隻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巾。
許多乾涸破碎的結痂角質層,被比安卡夫人連同麵巾一起抹下了自己的臉。
出現在羅文眼前的,是一張擁有著白皙滑嫩的肌膚,精緻美艷的五官,以及雙眼是黑底綠色豎眸的美麗女人的麵龐。
羅文被比安卡夫人的真容驚艷了一瞬間,然後便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係統出品,必屬精品,部分活力藥劑的治癒效果果然強而有力!
此時的比安卡夫人正在呆呆的望著羅文的眼睛。
她的房間裡不會有鏡子,所以她需要通過羅文的眼眸倒影,看清楚自己的臉的恢復情況。
這也是她抓著羅文的手,而且還貼著羅文麵對麵的原因。
當比安卡夫人透過少年的那雙黑色的眼眸倒影,看見了自己恢復如初的臉龐時……
兩行眼淚非常自然的從她的眼角湧出,順著她的臉龐滑落。
怎麼可能會有女士不在意自己被毀的容貌呢?
曾經的比安卡夫人是用復仇的衝動,讓自己暫時忘記了這份傷痛。
後來,她建立了這所孤兒院,用孩子們的笑容來拯救自己滿目瘡痍的靈魂。
現在……
「恭喜你,老師,嗬嗬……」
羅文祝賀了比安卡夫人一聲,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掙紮開比安卡夫人越發用力的握緊自己的手,而是默默的讓比安卡夫人享受著這一刻的,恢復容貌的美好。
「呼……失禮了……」
不過比安卡夫人還是迅速放開了羅文。
她扭開臉,伸手給自己擦了擦眼淚。
卻又因為手指接觸到了自己臉上光滑細嫩的肌膚,而有些不捨得把手指移開。
羅文麵帶笑容的回到了辦公桌前,非常愉快的拿起剩下的部分活力藥劑把玩著。
「你的藥……唔……」
比安卡夫人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再有過於嚴重的沙啞感。
她驚訝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原來羅文製作的藥劑不僅治好了自己的臉,而且在那之前就治好了自己的肺部和心臟的一些暗傷。
之前自己說話的聲音沙啞,是因為自己的肺一直會有一些無法痊癒的隱隱作痛。
可現在……痛楚沒了……比安卡夫人覺得自己呼吸從未如此的通暢過!
「除了精神汙染類的症狀以外,這種藥水什麼病都可以治,用量足夠的話它連斷肢都可以再生。」
羅文更詳細地向比安卡夫人複述了一遍部分恢復活力藥劑的藥效,讓比安卡夫人著重看了好幾眼他手裡的一玻璃瓶的紫色藥水。
此時的比安卡夫人已經不再質疑羅文了,羅文能製作藥效如此神奇的藥水,這本來就是一件好事。
不過比安卡夫人還是有一些問題沒弄明白。
比如羅文是怎麼懂得製作這種神奇的藥水的?他到底用了什麼原材料?這麼神奇的藥水,為什麼製作起來會這麼快?它會不會有副作用?
以及,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你會出售它嗎,羅文?」
比安卡夫人的那雙豎眸閃爍著明亮的光輝。
和羅文一樣,她已經意識到了這種藥水最重要的保命效果!
「也……不是不能出售!」
羅文的回答讓比安卡夫人聽起來宛若天籟!
他笑著對比安卡夫人繼續說道:
「但我當然需要留夠自己使用的份額,多餘的我才會把它出售掉。
對了!老師,您覺得我這種藥劑賣多少錢比較合適?」
「這就要看它的用量與具體治療效果之間的比例了,不過保守估計……我不建議你在低於一萬鎊的情況下售出十毫升。」
比安卡夫人給羅文開出了一個中肯的「天價」,但她覺得羅文的這種藥水,絕對值這個售價!
「唔……聽起來好像挺麻煩的,老師您能幫我賣嗎?」
可惜羅文對這個「天價」並沒有什麼概念,如果不是比安卡夫人問了,他甚至沒想過要出售這種藥水。
「沒問題!唔……我不會問你製作這種藥水的材料或方式,你隻需要給我成品就可以,我幫你分銷!」
比安卡夫人也想起了羅文是個不差錢的主,但她實在是太想擁有這種藥劑了。
當然,比安卡夫人可以開口向羅文討要,但她是不會這麼做的。
光是羅文給自己喝下的那些藥水,治好了自己的傷勢……就已經讓比安卡夫人欠下了羅文一份不小的「恩情」了。
哪怕羅文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不在乎,但比安卡夫人卻很清楚,自己必須要幫羅文「在乎」。
這纔是對得起羅文的這份「恩情」,對得起他一聲聲的叫自己「老師」的行為。
比安卡夫人自己完全察覺不到,此時的自己望著羅文的眼神有多閃耀。
被她那雙冷血動物般的眼眸這麼盯著的感覺,絕對不是一種美好的體驗,還好羅文足夠熟悉比安卡夫人。
他最後笑著對比安卡夫人點了點頭,便帶著自己製作好的藥水離開了。
比安卡夫人目送了羅文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她一低頭,便看見了自己仍然抓在手裡的那張不透光的麵巾。
比安卡夫人的雙眼微微亮起綠光,一團淺綠色的火焰在她的手中燃起。
她將這張麵巾,以及那些包含著她不堪回首過往的結痂碎屑,一起燒的連灰燼也不剩。
然後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龐,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動,最後落在了羅文平時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時,經常坐的那個位置上。
「羅文……」
比安卡夫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對羅文的感激之情。
她覺得自己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看不下去這個少年不懂得如何對付魔物,所以現身將他叫到了這裡來,接受自己的培養。
沒想到羅文不僅給孤兒院帶來了大筆經費,今晚更是給自己帶來了那麼大的一份驚喜……
真是一個神奇的少年……如此優秀……宛若黎明前突破黑暗的晨曦……溫暖一切……
比安卡夫人突然有種預感,她覺得羅文給自己帶來的「驚喜」,絕不會僅有今晚這麼一份。
這位夫人並不知道,自己看羅文坐過的座位的時間,稍微有些太久了。
她自己也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沉寂多年的那顆心,此時正因為自己的思考……而不由自主的漸漸加快!
還好,她一直在撫摸著自己的臉龐,所以她在發現了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的時候,陡然回過了神來。
但意識到這一點,卻又讓這位夫人的臉頰越發的滾燙了。
比安卡夫人不可置信的按住了自己躁動的心跳,就像是一個害羞的少女一般,無法抑製的低下了頭。
今夜的窗外,月光格外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