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演技……真的很爛。”
當這道帶著磁性卻又透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壓迫感的聲音,從那個一直被視為“窩囊舔狗”的實習生許安嘴裏吐出來時。
李瑤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這根本不是許安那唯唯諾諾的公鴨嗓!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那個在出租屋裏用瓷磚抵著她後腦勺的冷酷逃犯,那個在紅星化工廠留下滿地狼藉的黑影,還有那個被全城通緝的A級重犯——林拓!
“是你!!”
李瑤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屬於刑偵的本能讓她在大為驚駭的瞬間做出了反應。
她背在身後的右手猛地揚起,那把已經上膛的92式手槍,帶著決絕的意味,直指林拓的眉心!
然而。
她麵對的,是一個體質已經逼近人類肉身極限的怪物。
就在李瑤的手臂剛剛抬起,槍口甚至還沒有完全平舉的一刹那。
林拓動了。
他原本佝僂的脊背在瞬間繃直,猶如一張拉滿後猛然鬆開的強弓!
隻聽“唰”的一聲微弱破空聲。
李瑤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殘影已經跨越了兩人之間幾米的距離,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勁風,直接貼到了她的麵前!
林拓那冰冷的眼眸在李瑤放大的瞳孔中清晰可見。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格鬥技巧,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李瑤握槍的手腕,拇指極其刁鑽地壓在她的橈骨神經上。
“嘶——”
一陣如同觸電般的劇烈痠麻感瞬間傳遍整條右臂,李瑤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鬆。
緊接著,林拓的右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槍身上一抹。
哢噠、嘩啦。
彈匣脫落,套筒後拉,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從槍膛裏彈了出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入林拓的掌心。
而那把卸了子彈的手槍,已經在林拓的手指間轉了個圈,被他隨手扔在了一旁的走廊地上。
整個繳械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三秒鍾!
李瑤徹底呆住了。
她也是警校散打和射擊的雙料尖子,但在眼前這個男人麵前,她甚至連扣動扳機的資格都沒有!
“林拓……你、你瘋了!這裏是緝查局!”
李瑤咬著牙,強忍著手腕的劇痛,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明明是許安、卻散發著死神氣場的臉。
“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外麵全是緝查,你跑不掉的!別再錯下去了,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
林拓看著眼前這位倔強又充滿正義感的警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的岸,早就被人炸平了。你該勸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躲在岸上放冷箭的人。”
“可你有沒有想過……”
“噓!”
林拓把手放在嘴邊做出噤聲的動作。
“從現在開始,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進那邊的雜物間裏,老實在裏麵待著。”
說罷,林拓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李瑤那隻因為崴傷而腫得像個饅頭、不敢完全著地的右腳腳踝上。
李瑤順著他的目光,心中猛地一緊,還以為他要攻擊自己的傷處,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但她忘了腳上的傷,剛一用力,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向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時。
林拓的長臂一伸,穩健地攬住了她的後腰。
還沒等李瑤反應過來,林拓的另一隻手已經穿過她的膝彎。
“麻煩。”
一個標準且毫不費力的公主抱,直接將李瑤整個人懸空抱了起來!
“你……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李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拚命地掙紮著,用拳頭捶打著林拓的肩膀。
“閉嘴!”
但林拓的手臂簡直就像是鋼筋鐵骨澆築的一般,任憑她怎麽掙紮都紋絲不動。
被這樣緊緊貼在一個極度危險的通緝犯懷裏,李瑤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裏那沉穩有力、沒有一絲慌亂的心跳聲,以及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舊紙張和某種不知名藥水的冷冽氣息。
林拓沒有理會她的掙紮和低聲怒罵。
他抱著李瑤,大步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用來堆放廢棄辦公用品的雜物間門前。
踢開門,走了進去。
然後隨手把她扔在一張舊沙發上。
“哎喲……”
李瑤疼的叫了一聲,剛想掙紮著站起來。
林拓高大的身軀已經壓迫了過來,他雙手撐在沙發兩側的扶手上,將李瑤徹底禁錮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
那雙透過厚重黑框眼鏡的深邃眼眸,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
李瑤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半拍,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不殺人,但不代表我有無盡的耐心。”
林拓的聲音極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安分點待在這裏。”
說罷,林拓直起身,順手拿走了她口袋裏的手機,然後轉身向雜物間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腳步。
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最後一句猶如夢魘般的低語:
“李緝查,如果你的腦子裏不全是那些所謂的‘鐵證’的話……不妨好好想想,我今天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砰!
雜物間沉重的實木門被重重關上。
接著是鋼絲纏繞在門把手上的聲音。
“林拓!你個混蛋!放我出去!!”
李瑤不顧腳傷,衝到門前瘋狂地拉著把手,但那扇門卻紋絲不動。
……
二十分鍾後。
吱——!
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黑色越野車在緝查局大樓門前猛地停下,輪胎在積水的路麵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
車門被粗暴地推開。
沈硯之帶著一身雨水的寒氣,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大廳。
明德學院那邊果然是個空城計。
當他接到李瑤那個電話時,他那堪稱變態的側寫大腦瞬間就將一切串聯了起來。
明德學院的“假林延”是誘餌!
城南七號倉庫的毒蛇幫火拚也是誘餌!
林拓真正的目的,根本就是這座守備空虛的緝查局大本營!
此刻的緝查局大廳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警報聲大作,留守的緝查們如臨大敵,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
“沈隊!”
一名滿頭大汗的值班隊長迎了上來,“三樓出事了!李瑤被反鎖在雜物間裏,剛才已經被我們救出來了。那個叫許安的實習生……不見了!”
沈硯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理會值班隊長,徑直衝上了三樓。
走廊裏,李瑤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一名女警正在幫她重新處理腳踝的紅腫。
她看起來一臉的挫敗和頹喪,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
沈硯之走到李瑤麵前,居高臨下地質問,聲音冷得像冰,“你手裏有槍,怎麽會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