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利刃切開肌肉的聲音,在寂靜的老屋裏令人頭皮發麻。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小K一臉。
而在這一刻。
林拓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種生生切開血肉的劇痛,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宛如一條條虯結的青蛇,冷汗如瀑布般滾落。
但是!
他那被強化的恐怖肌肉群,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非人的控製力!
他死死地控製著自己左肩的每一塊肌肉,不讓它們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痙攣和顫動,以確保小K的刀口不會偏離!
他沒有發出一聲慘叫,甚至連一聲悶哼都被他死死地咬碎在牙關裏。
除了因為劇痛而導致的瞳孔渙散和胸口劇烈的起伏外,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尊沒有痛覺的鋼鐵雕像!
“看……看到了……”
小K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顫抖著說。
在切開的血肉深處,一抹黃銅色的金屬光澤若隱若現。
“用鑷子……夾住它……”
林拓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人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直接……拔出來。”
小K嚥了一口唾沫,將那把尖嘴鑷子探入血肉之中。
冰冷的金屬接觸到神經末梢的那一刻,林拓的身體終於不可抑製地產生了微弱的戰栗。
“夾緊了!”
小K大喊一聲,雙手握住鑷子,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拔!
“噗嗤!”
一股黑血順著傷口飆射而出!
一顆已經變形的鋼芯衝鋒槍子彈,被硬生生地從骨縫裏拔了出來!
當啷——
帶著碎肉和鮮血的子彈,掉落在一旁生鏽的鐵盤裏,發出一聲極其清脆、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取……取出來了!”
小K如同虛脫般癱坐在地上,手裏的鑷子掉落。
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徹底被震撼了。
沒有麻藥,沒有手術台。
生剖血肉,剔骨取彈!
在整個過程中,這個男人竟然連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
這到底是怎樣的鋼鐵意誌?
這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神經係統嗎?!
林拓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抓起桌上的半瓶烈酒,毫不猶豫地澆在了那個恐怖的血洞上!
“嘶——”
額頭青筋再次顯現。
白色的泡沫升起。
林拓隨手拿起一卷繃帶,死死地纏住了左肩,打了一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椅背上。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帶著凜冽的光芒,瞟向外麵漆黑的雨夜。
“真踏馬疼啊……”
……
雨終於在黎明到來前停了下來。
城郊的這片荒野,被連夜的暴雨衝刷得泥濘不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泥土腥氣和腐草發酵的味道。
晨曦的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了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順著老屋窗戶上那塊破敗防雨布的縫隙,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打在滿是灰塵的泥土地麵上。
光柱中,細小的塵埃如同失去重力的微小生物,在靜謐的空氣中緩慢地浮沉。
老屋的角落裏,一個簡易的紅磚土灶上,架著一口被火燎得漆黑的鐵鍋。
鍋底下,幾根半幹半濕的木柴正發出劈啪的燃燒聲,冒出嗆人的青煙。
小K蹲在土灶前,被煙熏得直咳嗽,原本就髒兮兮的臉上又多出幾道黑灰印子。
但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裏沸騰的開水。
水開了,她小心翼翼地撕開幾包速食麵,將麵餅連同調料包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然後又從旁邊的一個塑料袋裏,摸出兩根火腿腸,和兩個雞蛋。
廉價香精混合著碳水化合物的味道,在這間充滿血腥味和酒精味的老屋裏彌漫開來,竟詭異地勾起了一種屬於人間煙火的溫暖。
這個地方是林拓精心挑選過的。
他把小K從毒蛇幫帶出來後,並沒有帶回舊書行。
而是找到了這個四周荒蕪的老屋,買了些簡易物資,讓她在此暫住。
那時他並不能確定自己和那位從未露麵的假屠夫戰鬥的結果如何。
所以留了一手。
以防萬一受傷後無法自理。
就算沒有受傷,也能有一處歇腳的地方。
事實證明,他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此時。
他依然坐在那把殘破的木椅上。
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且綿長。
左肩上纏繞的白色繃帶已經滲出了一圈暗紅色的血漬,但並沒有繼續擴大的跡象。
經過數次強化的體質,讓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台恐怖的自我修複機器。
子彈取出後僅僅過去了幾個小時,傷口深處的肉芽組織就已經開始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瘋狂增生。
但畢竟傷勢不輕,饒是他恢複能力驚人,一時半會也痊癒不了。
“大哥,麵煮好了。”
小K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走到林拓麵前,聲音有些怯生生的。
林拓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一絲初醒的迷茫,清明得讓人心悸。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接過那個燙手的大碗,低頭看了一眼。
兩塊麵餅,加上一個臥得有些散掉的荷包蛋,湯汁濃鬱。
“謝謝。”
林拓淡淡地說了一句,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快,卻並不顯得狼狽。
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執行某種精準的機械程式,隻是為了快速地將碳水、蛋白質和熱量補充進這具剛剛經曆了極致透支的身體裏。
小K端著自己的那碗麵,坐在離林拓不遠的一個矮木凳上,一邊小口地吸溜著麵條,一邊偷偷地用餘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從在毒蛇幫的地下網咖被他救出,到淩晨時分在這個破屋子裏目睹他生挖子彈……
小K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見過的所有狠人,加起來都不及這個男人的一根手指頭。
他冷酷,強大,智商高得像個怪物,對自己更是狠得令人發指。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彷彿從深淵裏走出來的殺神,卻在她冰癮發作最絕望的時候,用一種近乎神跡的催眠手法,硬生生地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
林拓嚥下最後一口麵湯,將空碗放在旁邊的破桌子上,頭也沒抬地問道。
小K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嚇得猛地一哆嗦,差點把手裏的碗打翻。
“沒……沒什麽。”
小K結結巴巴地低下頭,盯著碗裏剩下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