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點點頭。
陳峰趕忙朝著剛才爆炸的地方跑過去。
“陳隊,是用細尼龍線觸發的老式地雷。”
李瑤走到陳峰身邊匯報著自己的分析,
“小吳的腿部被炸傷,身體和臉部嚴重燒傷,已經在急救中,我又呼叫了兩輛救護車,還有防爆大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陳峰臉色不太好看地點點頭,對著對講機命令道:
“所有人待在安全位置,等待增援,外圍拉出警戒帶,盡量範圍大一點。”
二十分鍾後。
防爆隊員趕到。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細致勘察。
總共排查出了十一顆地雷,和七個用雷管改裝製成的簡易炸彈。
“這麽多?”
聽著防爆隊員的匯報,陳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陳隊,你過來看看。”對講機裏突然傳來沈硯之的聲音。
陳峰和李瑤趕緊趕了過去。
“這是冷卻塔的控製室,控製室的門上有顆觸發式絆雷,但剛才經過排爆組的確認,這顆絆雷已經被人破壞失效了。 ”
沈硯之站在控製室外,指著門上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尼龍線說道。
“門外的地麵上有打鬥痕跡,說明戰鬥發生的地方是在這裏。”
“但奇怪的是,我在周圍隻發現一個腳印痕跡,我猜測是大門口被綁的那人的,但沒發現另一個人是從哪裏過來的。”
說著,他抬頭看了看上方的管道。
“或許可以在上麵找到答案。”
陳峰點頭認可他的猜想,“我讓人到上麵去看看。”
“不著急,”沈硯之走進控製室內,“你先來看看裏麵。”
陳峰和李瑤跟著他走進去。
都不需要沈硯之再次分析。
僅是看一眼房間內不尋常的陳設就能知道,住在這裏的人,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雨夜屠夫”。
看著滿牆血腥的報刊剪紙和照片,李瑤不由呼吸有些急促,心中漸漸燃燒起一絲憤怒。
那些照片裏的女性,正是雨夜屠夫案中的三個受害者。
三個正處於大好年華的年輕生命,就這麽白白葬送在了這個畜牲的手中。
可他又是怎麽被抓到並綁在工廠大門外的呢?
難道真的有蝙蝠俠那種行走於黑夜中的行俠仗義之人?
要知道,如果真有這種人,那可不單單是身手高強那麽簡單,還需要非比尋常的頭腦和偵查能力。
畢竟就連緝查至今都沒有找到雨夜屠夫的確切線索。
她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身影。
但隨即她趕忙有些慌亂地把那個身影趕出了腦海。
簡直荒唐!
“此人名叫趙輝,是這家工廠的一名員工,職位是高壓電工,應該當過兵。”
另一邊,沈硯之用帶著手套的手,拿起一張貼有趙輝證件照的工牌說道,
“從工牌上的照片來看,門口被綁的那人就是趙輝!對了,他沒死吧?”
陳峰嗯了一聲,“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受傷不輕,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不對!”
正在檢視牆上照片的李瑤突然出聲。
“怎麽了?”陳峰看向她問道。
沈硯之有些讚賞地看了李瑤一眼,替她說道:“牆上沒有馬紅琴的照片。”
“沒有馬紅琴的照片?不應該啊,是不是被他藏在別處了?”
沈硯之搖搖頭,“從這麵牆上來看,此人的習慣就是把所有作案目標的資訊貼上去,就算作案後也不會拿掉,甚至會補充上一些‘戰利品’。”
他指了指那一縷帶有血跡的頭發。
“馬紅琴案已經過去了兩周多,他有充足的時間去延續這個習慣,但他沒有,這很反常。”
“另外,我還在抽屜裏找到一個陌生女人的照片。”
他從一個開啟的抽屜裏,拿出一本封麵泛黃的筆記。
開啟筆記,在扉頁的位置,夾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的側影。
“雖然不是正麵照,但僅憑側臉也能確定,這人不是此前遇害幾名女性中的任何一個。”
陳峰接過照片,端詳了片刻,發現腦海中確實沒有這個女人的印象,
“你說……這會不會是另一個被他殘害的女性?隻是還沒有被發現?”
沈硯之點頭道,“有這個可能,不過照片沒有被他貼在牆上,足以說明這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不一般。”
“我建議回去之後好好查查過往與他有親密關係的女性是否有失蹤記錄。”他接著補充道。
“陳隊,我仔細看了一下,確實沒有找到任何與馬紅琴有關的東西。”在房間裏仔細搜查了一圈的李瑤說道。
陳峰皺起眉,“難道馬紅琴真不是他殺的?”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的話,”沈硯之神情複雜地打量著牆上的照片,“就說明還有第二個凶手,他不僅殺了馬紅琴,還故意模仿雨夜屠夫的作案手法。”
“混淆視聽?禍水東引?”李瑤問道。
“我覺得這隻是表象,”沈硯之接著分析道,“關鍵在於,他為何要殺馬紅琴?”
“馬紅琴是林拓案的人證之一,而她被殺的時候,正好是林拓從明德學院逃離之後……”陳峰若有所思道。
“陳隊覺得殺馬紅琴的真凶是林拓?”李瑤蹙了蹙眉,“時間上雖然巧合,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才剛逃出明德學院,就在這邊作案,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呢?動機似乎不太對。”
“那是你先入為主地認為他不會殺人,”陳峰沒好氣地看著她說道,
“按你之前的猜測,如果他回來是想要查案,那確實不太可能殺馬紅琴,但若之前的猜想是錯的,那他殺馬紅琴就完全有可能。”
“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人?”沈硯之突然問道。
陳峰看了他一眼,恍然道:“你是說,那個把趙輝綁在大門口的人,有可能是林拓?!”
“不敢百分百確認,”沈硯之道,“但我想了一下,這個趙輝當過兵,剛才你們也看到他的體格了,戰鬥力不俗。”
“工廠管道裏那些地雷和炸彈顯然也是他搞的。”
“這說明,綁他的人,不僅觀察力縝密到完全沒有觸發任何陷阱,還能夠在搏鬥中完全將他壓製,並且將他近二百斤的身軀拖行幾百米,再吊到幾米高的大門上……”
“能輕易做到這些的人,可不多。”
“林拓絕對算一個。”
“當然,”他又補充道,“如果林拓不是馬紅琴案的真凶的話,那真正的凶手大概也能做到。”
沈硯之說完,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現在關鍵就是等趙輝醒過來了。”半晌後,陳峰歎了口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