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的目光飛速在周圍掃視。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趙輝身旁的一個帆布工具包。
林拓腳下用力踩住趙輝，左手一伸，將那個工具包抓了過來，直接將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扳手、螺絲刀、絕緣膠帶、幾根染血的繩子……
以及，一把表麵布滿暗褐色血垢的錘子。
當看清那把錘子的形狀時，林拓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一把平頭鐵錘。
而是一把極其鋒利的、一端帶有彎曲羊角的羊角錘！
“你的作案工具，一直是羊角錘？”林拓猛地低頭盯著趙輝。
“老子是電工，用羊角錘撬電纜習慣了！用它砸開那些女人的腦殼，那種手感最爽！”
趙輝咧開滿是鮮血的嘴，有些癲狂地笑著。
轟！
林拓的大腦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
當時他檢視過馬紅琴的屍體，後腦創口呈現出典型的平頭鐵錘砸擊的圓形塌陷！
而羊角錘由於重心和敲擊麵的不同，必然會在創口邊緣留下極其微小的不同痕跡！
但是僅憑這一點就能完全排除趙輝的嫌疑嗎？
“你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不是你幹的？”
“你剛才說那個馬什麽琴是兩個多星期前死，可那時候老子腿受傷了，根本不可能選那個時間點作案！”
“腿受傷了？”
林拓鬆開了抵住趙輝眼睛的軍刺。
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了趙輝右腿上穿著的那條寬大工作褲！
他清晰地看到，趙輝的右側小腿上，纏著醫用紗布。
紗布上還滲著黃色的膿液。
林拓毫不留情地一把撕開了紗布。
“啊！疼死老子！”趙輝憤怒地吼道。
“這傷是怎麽弄的？”林拓厲聲問道。
趙輝疼得臉直抽抽，“三個星期前，我在佈置外圍雷管的時候……接錯線，短路炸了一下……”
他沒說謊。
看傷口的樣子確實是火藥燒傷。
根據傷口周邊結痂的形狀和範圍，也能推測受傷時間是在最近兩到三週。
馬紅琴確實不是他殺的。
林拓緩緩站直了身體，隻覺得一股極其刺骨的寒意湧遍全身。
那個時候他的小腿被炸傷，走路都困難，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間跑去風鈴巷作案。
而且根據他當時在案發現場看到的腳印，可以判斷出凶手雙腿是正常的。
如果一條腿受傷，腳印的深淺是有區別的。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
也就是說。
馬紅琴的死，極有可能是一場極其完美的“模仿作案”！
真凶模仿了趙輝的作案手法，讓緝查和他都以為是雨夜屠夫殺了馬紅琴。
這是一招絕妙的“禍水東引”！
不僅把馬紅琴的死完美地嫁禍給了雨夜屠夫，讓緝查和他把這筆賬算在趙輝頭上，徹底掩蓋了碎屍案的線索。
更是給林拓佈下了一個死局，如果林拓去查馬紅琴，就會一頭撞進這團亂麻裏，被雨夜屠夫和滿城緝查同時追殺！
對方唯一失算的地方，是低估了林拓的能力。
“什麽樣的對手才能佈下如此縝密的局……”
林拓握緊了拳頭。
他在明處，對方在暗處，這種被一張無形的巨網時刻籠罩的感覺，讓他感到了強烈的壓力。
但同時，也激起了他心中最原始的鬥誌。
“得想個辦法，把真正的凶手釣出來才行。”
他低頭看了看趙輝。
思慮片刻。
他從控製室裏翻出一捆極其結實的絕緣電纜線。
“你、你想幹什麽？”趙輝驚恐地看著林拓。
“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林拓毫不廢話，三下五除二，用極其專業且無法掙脫的反關節綁法，將趙輝像綁死豬一樣死死捆住。
隨後，他在控製室裏找了一塊廢棄的硬紙板，用趙輝自己的一支紅色記號筆，在上麵寫下了幾個大字：雨夜屠夫。
林拓將紙板掛在趙輝的脖子上，像拖死狗一樣，提著體重將近兩百斤的趙輝，走出了冷卻塔，一路拖到了紅星化工廠的大門外。
他將趙輝倒吊在化工廠極其顯眼的巨大鐵門上。
做完這一切，林拓沒有在現場多做一秒鍾的停留，轉身隱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雨夜之中。
……
黎明時分。
雨已經停了。
晨曦在天邊漸漸露出第一縷光芒。
一名環衛工騎著三輪車來到自己負責的區域。
一抬頭，他整個人都懵了。
沒多久。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寧水區邊緣的寧靜。
十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燈，將紅星化工廠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槍，警戒著四周。
陳鋒和沈硯之快步從指揮車上走下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驚悚的一幕震住了。
兩人走到大門前，看著被倒吊著、渾身是血、已經奄奄一息的趙輝，以及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塊寫著字的紙板。
“這……”
陳鋒看著紙板上的大字，瞳孔微縮：“雨夜屠夫……真假存疑，先把人救下來，救護車來了嗎？檢查一下生命體征……”
“醫護人員剛到。”李瑤一邊回答，一邊招呼救護車。
沈硯之左右看了看，朝著工廠大門內走去。
“發現什麽了嗎？”陳峰跟在他身後問道。
“雖然被雨水衝刷了大部分痕跡，但還是能從細微之處看出，此人是從裏麵被拖行到這裏的。”
沈硯之蹲在地上，指了指麵前一條不太顯眼的灰色痕跡。
“所以現場至少有兩個人，而且經過了一番搏鬥。”
陳峰點點頭，“這人身上多處受傷，從受傷位置和傷情來看，另一人的戰鬥力明顯在他之上。”
兩人一邊走一邊分析著線索。
偶爾停下來找找地上的拖拽痕跡。
就這樣走了三百多米的距離。
“找到了，這裏應該就是搏鬥現場。”
沈硯之指著前麵一攤被雨水衝淡的血跡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
砰！！！
工廠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從兩人這邊也能看到，在距離工廠大門不遠的一個管道處，爆發出巨大的火光。
“有炸彈！！！”
“所有人小心！”
“小吳受傷了，醫生快來！”
雜亂的喊聲傳過來。
陳峰皺著眉和沈硯之對視一眼，當機立斷道：“先別往前查了，陷阱很可能不隻一個，我去調防爆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