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卻塔的底部。
趙輝正捂著流血不止的肩膀,靠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大口喘息著。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猶如困獸般的瘋狂與怨毒。
“該死的,他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能一路追到這裏?”
“不過想抓我?嗬嗬,老子可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趙輝咬著牙,找出一個急救包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肩膀上的貫穿傷。
隨後,他從控製室裏拖出了一個極其沉重的起爆控製器。
這整個冷卻塔的周邊,包括一樓的幾個主要入口,早就被他埋設了大量從廢舊礦山搞來的烈性炸藥,並且連線了廠區還未完全廢棄的電網!
隻要那個灰衣男人敢踏進這個區域半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按下起爆鍵,讓對方和這座鋼鐵墳墓一起化為灰燼!
“來吧……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趙輝的手指死死扣在紅色的起爆按鈕上,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死死盯著周圍的黑暗。
然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冷卻塔周圍死一般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風穿過管道的嗚咽聲。
地麵上沒有任何觸發陷阱的動靜。
“怎麽回事?人呢?”
“難道被我埋在外圍的隱雷給炸了?”
“可也不對,沒聽到動靜啊。”
趙輝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那種被未知恐懼包圍的感覺,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兵也感到了一絲莫名的煩躁。
就在這時。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從趙輝頭頂上方十幾米高的黑暗處落下,極其精準地滴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趙輝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下。
放在鼻尖一聞。
不是水。
是血!
趙輝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極其恐怖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抬起頭!
在冷卻塔上方,那根錯綜複雜的巨大十字鋼梁上。
一個如同修羅般的灰色身影,正猶如蝙蝠般倒掛在鋼梁之上!
那個男人的左臂似乎被什麽利器劃傷了,鮮血正順著指尖滴落。
但他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眸中,卻看不到任何痛楚,隻有一種看待死人般的極度冰冷。
“你是在等我踩那些可笑的破銅爛鐵嗎?”
林拓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卻塔內回蕩,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
直到這一刻,趙輝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對手的恐怖。
在漆黑的夜晚中,他竟然能夠完美繞過自己的陷阱,悄無聲息來到自己頭上!
這還是人嗎?
“去死吧怪物!”
趙輝絕望地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哪怕這場爆炸連他自己也會被波及到,他都不在乎。
他現在隻想把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怪物送上西天。
“哢噠!”
起爆器按下。
然而,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周圍死寂依舊。
趙輝瘋狂地連續按了幾下,起爆器上的指示燈依然是死氣沉沉的暗色。
“怎麽可能?!”趙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你是在找那根連線著主起爆裝置的線的話。”
林拓倒掛在鋼梁上,隨手將一截被齊根剪斷的黃線扔了下來,精準地砸在趙輝的臉上。
“可惜,它不能完成它的使命了。”
“現在。”
林拓鬆開雙腿,整個人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
“該我問你問題了!”
在距離地麵還有三米時,他的雙腿在旁邊的水泥柱上猛地一蹬,改變了下墜的軌跡,化作一道灰色的狂風,直撲趙輝!
“啊啊!”
趙輝畢竟是殺人如麻的悍匪,短暫的驚駭後,他骨子裏的凶性被徹底激發。
他扔掉失效的起爆器,順手操起一根鋼管,帶著一陣令人窒息的惡風,狠狠砸向林拓的腦袋!
這一下,力沉勢猛,如果是普通人,絕對會被當場砸碎顱骨!
但林拓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動作超越了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
麵對迎麵而來的攻擊,林拓不退反進,身體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一扭,鐵錘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砸空。
與此同時,林拓的右手化作一記剛猛無儔的手刀,極其精準地切在了趙輝握錘手腕的尺神經上!
“哢!”
趙輝隻覺得右臂如同觸電般一陣劇烈麻痹,五指瞬間失去力量,鋼管脫手飛出。
還沒等趙輝做出下一步反應,林拓已經欺身而上。
左手雖然受傷,但林拓依然用左臂格擋住趙輝揮來的左拳,右膝如同裝了彈簧的高壓重炮,狠狠頂在了趙輝的腹部!
“哇!”
趙輝雙眼暴突,一口苦水混合著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蝦米般痛苦地彎下了腰。
林拓沒有任何憐憫。
他右手按住趙輝的後腦勺,猛地往下一壓,同時右膝再次上抬,狠狠撞在趙輝的下巴上!
“砰!”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趙輝滿嘴鮮血,幾顆牙齒夾雜著血沫飛濺而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僅僅用了不到十秒鍾。
在林拓那經過係統強化的非人屬性麵前,這個令全城緝查頭疼無比的“雨夜屠夫”,脆弱得就像是一個嬰兒。
林拓一腳踩在趙輝的胸口上,從腰間拔出那把漆黑的三棱刺,冰冷的刀尖直接抵住了趙輝的左眼球。
“我問,你答。”
林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死神威嚴,“敢說半句假話,我先挖了你這隻眼睛,再挑斷你全身的筋脈。”
趙輝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眼中終於流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兩個多星期前,風鈴巷44號,馬紅琴。”
林拓手裏的軍刺往前送了一毫米,鋒利的刀尖刺破了趙輝的眼皮,流出一絲鮮血。
“誰指使你去殺她的?”
趙輝渾身一顫,強忍著劇痛,含糊不清地嘶吼道:“什麽風鈴巷?!什麽馬紅琴?!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還敢嘴硬?”
林拓眼神一冷,“暴雨夜,入室錘殺,偽造搶劫。除了你這個瘋子,還有誰?”
“放屁!”
趙輝被林拓的話激怒了,似乎作為一個連環殺手,他有著自己病態的“驕傲”。
“老子也不是什麽人都殺!更不認識什麽馬紅琴!老子這一個月都沒去過風鈴巷!”
林拓微微一怔,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
趙輝在極度恐懼和麵臨死亡威脅下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難道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