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夏曉還是沒有走。
她像個較勁的小孩，坐在書店角落的沙發上，抱著一大堆舊報紙和專業書籍啃著。
林拓跟她打了個招呼，藉口去進一批舊書，讓她走的時候把門帶上，然後便走出了書店。
沒多久就徹底隱入了寧水區錯綜複雜的黑夜之中。
他的目標，是雨夜屠夫前三起案子的作案現場。
這三起案子時間跨度是一年。
每兩次中間間隔半年左右。
林拓花了兩個小時，將前兩個案發現場極其細致地勘察了一遍。
但是沒有找到任何可用的線索。
甚至不如收集到的資料上寫的東西有用。
這也正常，畢竟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接著。
他來到了第三起案件的發生地。
那是一條老舊的地下通道旁的小屋。
小屋裏早已搬空，變成了堆放雜物的地方，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他又來到旁邊的地下通道。
通道內彌漫著尿騷味和積水的黴味，遠處幾盞忽明忽暗的聲控燈在雨夜中顯得格外詭異。
林拓站在通道正中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他知道，常規的刑偵手段在這裏已經失效了。
是時候動用底牌了。
“使用【三維環境建模體驗卡（初級）】！”
【叮！道具已啟用！】
【時效：5分鍾。有效半徑：20米。】
轟！
在林拓睜開眼睛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的視網膜上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破敗的地下通道、斑駁的水泥牆壁、頭頂的柏油馬路，全部化作了無數由幽藍色線條構成的半透明網格！
這是一種近乎於“上帝視角”的X光透視。
他能清晰地看到牆壁內部的鋼筋走向，能看到地下三米處鏽跡斑斑的排汙管道，能看到管道裏呈現出熱成像一般的肥大老鼠。
所有隱藏在物理表麵之下的秘密，在這一刻無所遁形。
林拓的目光如同雷達般，以自己為圓心，開始瘋狂掃描這半徑50米的立體空間。
林拓的視線穿透了地下通道右側的一麵承重牆。
在牆體後方大約一米半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中空隧道！
那是早已被市政部門廢棄、封死的地下防空洞！
林拓立刻走向那麵牆。
在三維建模的透視下，他清楚地看到，這麵牆靠近地麵的一個排風口百葉窗後方，並不是實心的混凝土，而是一個被人為掏空、用極其巧妙的液壓阻尼裝置改裝過的暗門！
“找到了。”
林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為什麽“雨夜屠夫”作案後憑空消失的原因！
他根本沒有在路麵上逃跑，而是在殺人後，直接鑽進了這個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的地下防空洞網路！
當然，這種事情緝查不可能查不到，隻是沒有透露出來。
林拓沒有猶豫，從工具包裏掏出一根特製的鋼絲撬棍，沿著排風口的邊緣輕輕一別。
“哢噠”一聲悶響。
沉重的百葉窗連同一小塊牆體被悄無聲息地推開，露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爬行的漆黑洞口。
林拓如同一隻敏捷的靈貓，鑽入洞口，隨後將暗門從內部複原。
進入防空洞內部，空氣變得極度陰冷、渾濁。
林拓開啟行動式紫光手電，三維建模體驗卡的時效還在。
他沿著防空洞的主幹道往前走，在透視視野中，他注意到前方頭頂的一處角落，有一個小盒子形狀的東西。
“那是什麽？”
林拓縱身一躍，單手抓住通風管道的邊緣，另一隻手探入其中，摸出了一個用防潮塑料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盒。
落地後，林拓開啟鐵盒。
手電光下，裏麵的東西讓林拓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冰冷。
鐵盒裏，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看似不起眼、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
一枚廉價的塑料發卡；
一顆帶著血跡的襯衣紐扣；
一條斷裂的紅繩手鏈。
“戰利品？”
林拓的大腦中立刻浮現出犯罪心理學中關於連環殺手的經典側寫。
“高度組織型連環殺手。他們極度自負，在殺戮後會從受害者身上取走某樣私人物品作為‘戰利品’。這些物品被他們藏在隻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屋’或秘密角落。每當他們渴望重溫殺戮快感時，就會拿出來把玩。”
但即便找到了戰利品，鐵盒上卻被擦拭得幹幹淨淨，沒有留下任何指紋。
這些東西無法直接指向凶手的真實身份。
【叮！體驗卡時效結束。】
眼前的藍色網格瞬間褪去，防空洞重新陷入了深邃的黑暗。
林拓將鐵盒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
他盤腿坐在冰冷潮濕的防空洞地麵上，閉上眼睛，大腦開始瘋狂檢索他這幾天看過的所有關於案件的報紙和資料。
突然，林拓腦海中閃過一段極其不起眼的新聞采訪記錄。
那是緝查在走訪第二名受害女護士的生前好友時，好友提供的一條口供：
“小莉遇害前的一週，精神狀態一直很差。她總是跟我抱怨，說覺得有人在暗中偷窺她。她租的房子在二樓，晚上睡覺總感覺窗外有一雙眼睛……”
當時緝查也調查過偷窺狂的線索，但在案發當晚，附近的幾個慣犯都有不在場證明，這條線索最終不了了之。
但林拓不這麽認為。
這個偷窺狂，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雖然連環殺手在動手前，通常會進行長期的踩點和觀察。
但他不覺得這個偷窺狂，就是凶手。
因為那不符合他對於雨夜屠夫的側寫。
但這不代表這個線索是無用的。
如果偷窺狂長期偷拍小莉，那很可能在他偷拍的照片裏，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淩晨三點。
林拓站在了第二名受害女護士生前租住的二樓窗外。
雨水打在臉上。
林拓的大腦開始進行極其精密的幾何與視線建模。
“受害者的窗戶朝南，窗簾是半透光的廉價化纖布。如果在晚上開燈，人影會投射在窗簾上。”
“想要清晰地偷窺到這扇窗戶，且不被受害者和路人發現，最佳的隱蔽角必須滿足仰角低於15度，俯角不高於30度，且距離不超過三十米。”
林拓轉過身，背對著受害者的窗戶，目光如利劍般掃向斜對麵。
那是一棟破舊的四層筒子樓。
根據林拓的視線推演，隻有那棟樓頂層、那個加蓋的極其狹窄的閣樓窗戶，完美符合所有的光學和隱蔽學條件。
而且，那個閣樓的窗戶上，貼著黑色的防曬膜，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裏麵。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