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猛地回頭,隻見三個染著雜色頭發的花臂男生出現在身後,將衚衕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她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人,沒有出聲,收起手機,低著頭想離開這裏。
“妹妹,別怕,我們是好人,你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先去哥哥家休息休息。”
他們拿身體擋住了夏曉的路。
一股強烈的酒味熏的她差點嘔出來。
很明顯這是三個喝了點酒就不把法治社會放在眼裏的小混混。
“你們想幹什麽?讓開!”
夏曉雖然是個小女生,遇到這種情況不可避免地慌亂,但睿智的頭腦沒有讓她失了分寸。
“你們最好想清楚你們在幹什麽,現在是法治社會,犯法代價你們想明白了嗎?”
這話說的對方三人一愣。
其中一個醉意小的還真被唬住了,臉上出現猶豫的神色。
“哈哈哈,犯法的代價?”
另一個黃毛不知是喝的太多,還是本身就天不怕地不怕,大笑起來。
“妹妹,你告訴我,那個殺了好幾個人的雨夜屠夫有什麽代價?那個一直沒抓到的林拓有什麽代價?”
這次輪到夏曉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拿林拓來舉例子。
不過好在,這三人也並非真的想以身試法,在這大雨天裏對她做些什麽。
隻是一直糾纏著她不讓她走。
一會兒說要加微信,一會兒說要拉她去喝酒。
夏曉又不敢激怒他們,怕他們一衝動真的對自己做什麽。
隻能把筆記本擋在身前與之周旋。
直到那個黃毛似乎不再滿足隻過嘴癮,想要去硬牽夏曉的手。
夏曉嚇得尖叫了一聲,連忙往後躲去。
砰!
一個裝滿濕漉漉廢紙的黑色大垃圾袋不知從何處飛來,精準無比地砸在黃毛的臉上!
黃毛慘叫一聲,被沉重的垃圾袋砸得仰麵摔倒在滿是汙水的泥坑裏。
“誰他媽找死?!”
另外兩個混混大怒,猛地轉頭看向旁邊。
隻見衚衕旁那家掛著“拾光舊書行”牌子的側門台階上,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
他左手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右手還保持著拋擲垃圾袋的姿勢,神情慵懶,帶著一種沒睡醒的頹廢感。
“抱歉,手滑了。”
林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操!找死!”
兩個混混勃然大怒,立刻就朝台階上的林拓撲了過去。
夏曉驚呼:“小心!”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夏曉瞪大了眼睛。
這個看起來文弱頹廢的書店老闆,並沒有展現出電影裏那種華麗的武術招式。
他的動作甚至顯得有些“笨拙”和“漫不經心”。
麵對迎麵砸來的甩棍,林拓沒有後退,而是極其巧妙地側身一步。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精準地卡在了混混發力的死角。
他左手的長柄雨傘如同靈蛇出洞,傘尖準確地挑中了混混手腕的尺神經。
“嘶——”混混手臂一麻。
緊接著,林拓利用雨傘修長的傘柄作為槓桿,順勢在混混的手臂上繞了半圈,往下一壓!
“哢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疼得那人捂著手跪在地上哀嚎。
而另一個衝上來的混混,林拓甚至都沒用手。
他的腳尖極其隱蔽地勾住台階旁一個沉重的鑄鐵垃圾桶底部,看似隻是輕輕一挑。
重達幾十斤的鐵垃圾桶在積水中滑行了半米,分毫不差地撞在了那個混混狂奔的膝蓋迎麵骨上。
“砰!”
“啊——我的腿!”
混混慘叫一聲,由於慣性,整個人以前滾翻的姿勢摔進了泥水裏,摔了個狗啃泥,門牙都磕斷了半截。
而那個灰衣男人,依然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甚至連鞋尖都沒有濺上幾滴泥水。
“滾。”
林拓將長柄雨傘拄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冷冷吐出一個字。
三個混混徹底嚇破了膽,連狠話都沒敢留,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衚衕。
“你沒事吧?”
林拓轉過頭,看著雨衣下略顯狼狽的夏曉,聲音恢複了那種略帶沙啞的頹廢感,“雨太大,不介意的話,進來喝杯熱茶避避雨。”
“謝謝……謝謝老闆。”
夏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跟著林拓走進了這家名為“拾光”的舊書行。
一進屋,一股濃鬱的舊紙張發酵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咖啡香撲麵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高大的原木書架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麵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發黃的舊書。
林拓遞給夏曉一條幹淨的幹毛巾,自己則走到櫃台後的簡易吧檯前,開始用摩卡壺煮咖啡。
夏曉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林拓櫃台後方的一麵專門的書架上。
與其他區域擺放的武俠、言情、地攤文學不同,這麵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量極其硬核的專業書籍。
《法醫學物證鑒定》、《犯罪現場血跡形態分析》、《微表情與認知欺騙》、《連環殺手心理側寫(英文原版)》……
夏曉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開在城中村巷尾的破落舊書行老闆,怎麽會看如此深奧且專業的犯罪學書籍?
“你好像對著這些書很感興趣?都是前幾年收破爛時按斤稱回來的。”
林拓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夏曉,“喝點熱的,驅驅寒。我叫蘇明,這家書店的老闆。”
“我叫夏曉,明德職院的學生。”
夏曉接過咖啡,試探地問道,“蘇老闆剛才那幾下,可不像隻是個賣書的。”
“早些年當過兩年兵,學了點皮毛的防身術,後來受了傷退下來,就隻能開個書店混日子了。”
林拓隨口編造了一個完美契合他現在氣質的履曆。
“是嗎?”
夏曉抿了一口咖啡,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從這些書也能看出來,蘇老闆您對犯罪心理學應該也頗有研究,不知道您對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雨夜屠夫’案怎麽看?”
夏曉放下杯子,直奔主題。
林拓心裏微微一動。
他沒想到,這個聰明得有些過頭的女孩,竟然這起案子,一個人追查到了寧水區。
林拓靠在椅背上,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盒廉價的香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眸子顯得越發深邃。
“小姑娘,現實不是寫懸疑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