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拿起一支鐳射筆,在三個畫麵的膝關節和踝關節處分別畫了一條線。
“一個人走路時,由於左右腿骨骼長度的微小差異,以及常年養成的發力習慣,他的步態重心是無法徹底改變的。你們看,這三個人在邁出左腳落地的那一瞬間,左膝蓋都會有極其微小的、向外偏移的代償性發力!”
“還有頸椎的弧度!”
沈硯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發抖,“這是同一個人!這就是林拓!!!”
唰!
整個特案組辦公室瞬間死寂。
陳鋒看著螢幕上那個在講台上侃侃而談、享受著台下幾百名學生崇拜目光的“林教授”,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居然……真的敢站在幾百人麵前,去教他們怎麽分析逃犯?!”陳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駭。
“他不僅敢,他還在享受這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沈硯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狂瀾,“但他還是有些過於自負了,竟然敢如此高調……這一次,不會再讓他跑了!”
……
九月的雨來的十分突然。
剛才還豔陽高照的天空,此刻已是天地間連成一片水線。
下午兩點多。
在確認林拓藏匿在明德職院後不到一個小時,陳峰便出現在了校長辦公室裏。
“林……林教授是……是那個碎屍案的A級通緝犯?!”
王副校長的聲音都在打顫,他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這怎麽可能!他昨天的公開課還有省裏的領導來旁聽,還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啊!”
“這是利用心理學盲區進行的高階偽裝!”
沈硯之沒時間聽他廢話,眼神急切地說道:“他現在在哪?公寓還是教學樓?立刻帶我們找到他!”
“他……他沒有在學校。”
王校長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
“林教授今天要帶領法學係最優秀的十名學生,坐學校的大巴車去鄰市參加一場心理學研討會!大巴車兩點的時候就發車了!!”
“大巴車?!去鄰市?!”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沈硯之和陳鋒的耳邊炸響!
如果真讓這小子跑鄰市去,那就麻煩了,這意味著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前功盡棄。
不過還好的是,現在大巴車剛出發半個小時,應該還沒走太遠,來得及攔截。
“李瑤,先別管學校了,林拓很可能已經坐大巴車往鄰市去了,我把車型和車牌發給你,你帶人盡快攔截!”
陳峰立刻通知正在校園布控的李瑤,“一定要注意的是,車上都是學生,不要輕舉妄動,防止他狗急跳牆把學生當人質!”
“沈顧問,我們也過去吧?”
“我想看看他住的地方。”沈硯之似乎對那輛大巴車無動於衷。
陳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覺得他沒在大巴車上?”
沈硯之眼神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乘坐大巴車去外市交流是個完美轉移我們注意力的幌子,如果我是他,我隻會把大巴車當成調虎離山的工具,而不會真的坐在車裏!”
陳峰點點頭,轉頭對王校長說:“麻煩帶我們去一趟這位教授住的地方。”
接著對著對講機道:“學校周邊繼續布控。”
陳鋒和沈硯之帶著一隊便衣緝查,在王校長帶領下來到了教職工二號公寓302室的門外。
門被鎖住了。
“破門。”陳鋒打了個手勢。
一名特警拿出專業的破門工具,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防盜門被推開。
幾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瞬間鎖定了屋內的各個死角。
“安全。”
“臥室安全。”
“衛生間安全。”
房間裏空無一人。
整個公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甚至連床鋪都疊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慌亂逃離的痕跡。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高品質的線香味道。
這哪裏像是一個逃犯的住所,這分明就是一個嚴謹學者的書房。
“人沒在屋裏。”
陳鋒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沈硯之大步走進書房,目光如雷達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很快,沈硯之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書桌對麵的白牆上。
那裏,有一個非常不顯眼的小孔,而且小孔周圍的白灰有極其輕微的脫落痕跡。
“這裏剛剛拔掉過一枚圖釘!牆上釘過東西!”
沈硯之眼神一凝,立刻衝向陽台,往樓下看去,“快!搜查樓下的分類垃圾桶!他肯定是在臨走前銷毀了什麽!”
幾分鍾後。
幾名緝查滿頭大汗地從樓下的垃圾桶裏,找回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在垃圾袋的最深處,他們拚湊出了一張被撕成幾十塊的、破舊的【照州市交通地圖】。
而在地圖上,【照州市火車站】的位置,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重重地畫了一個醒目的星號!
火車站!
“果然如此!”
沈硯之猛地一捶桌子,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感覺到了一種智商博弈上抓到對方破綻的極致快感。
“大巴車果然是個幌子!他利用大巴車和學生吸引我們的視線,真正的殺招其實是火車站!”
“可他敢用身份證買票嗎?”
“以他的能力,搞個假證件應該不難。”
“陳隊!”沈硯之轉頭看向陳鋒,“請立刻下令,全城警力向火車站收縮!封鎖所有進站口、出站口、甚至是貨運通道!!”
陳鋒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立刻拿起對講機開始進行全市最高階別的排程。
沒過多久,李瑤那邊傳來訊息,大巴車上沒有林拓的身影,詢問學生得知,林拓根本沒有上車。
陳峰和沈硯之麵麵相覷,心道果然如此,那現在的重點就是火車站了。
可就在他們剛想去往火車站的時候,一名前去監控室調取錄影的緝查傳來訊息,說發現異常。
很快眾人的手機上出現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監控錄影的截圖。
顯示在學校某個開闊的地帶,一大群人戴著麵具、穿著雨衣,打扮的一模一樣,不知道在幹什麽。
陳峰立刻把這張截圖拿給王校長看,問他這是什麽地方?在幹什麽?
王校長也是一臉蒙,支支吾吾說:“這個地方是後山操場,但這……這在幹嘛我還真不清楚……”
沈硯之當機立斷,“不太對勁,先過去這裏看看。”
於是眾人立刻出發去往操場。
走到一半的時候,更確切的訊息傳來。
“陳隊,經過詢問學生得知,這些人是在上林延教授的一堂戶外實踐課。”
“什麽?難道他沒有去火車站?!”
眾人連忙加快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