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心髒狂跳。
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脫掉了那身顯眼的警服,並將其扔在了公園北側小路旁的草叢裏。
這是給緝查留下的最後一道“誘餌”。
做完這一切,他像一條敏捷的魚,鑽進了茂密的蘆葦叢,朝著記憶中那個人工湖的北側駁岸狂奔而去。
此時公園裏隻有遠處幾個晨練的老大爺在打太極,根本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林拓來到那段駁岸邊。
這裏位置偏僻,蘆葦叢生,水有些渾濁。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順著濕滑的護坡滑入水中。
早晨的湖水帶著涼意,瞬間浸透了全身,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他憋住氣,潛入水中,雙手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摸索。
一秒,兩秒……
指尖觸碰到了一道粗糙的裂縫。
林拓心中一喜。
還在!
他雙手扣住那塊看起來和周圍渾然一體、實則已經鬆動的水泥板,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拉。
“咕嚕嚕……”
伴隨著水底渾濁的泥沙翻湧,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很小,僅僅能容納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進去。
林拓回頭看了一眼水麵上方那逐漸亮起的天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身體一縮,像是一隻回巢的螃蟹,硬生生擠進了那個狹窄幽暗的洞穴。
進洞之後,他立刻轉身,雙手托住那塊沉重的水泥板,小心翼翼地將其重新複位。
“哢噠。”
一聲悶響被水波掩蓋。
黑暗瞬間籠罩了一切。
這是一個極其逼仄的空間,大概是因為這幾年水流的侵蝕,裏麵的空間比他記憶中稍微大了一圈,但也僅限於此。
林拓此時的姿勢非常難受。
他必須蜷縮著雙腿,後背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石壁,大半個身子都浸泡在渾濁的湖水裏。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根蘆葦杆當出氣孔,但進洞以後才發現根本不需要。
這個洞穴並非全被水淹沒,在洞頂上方,大約留出了幾公分的空隙。
空隙上方有橫七豎八的裂紋,正是這些裂紋讓這個洞裏不再是封閉空間,而可以呼吸到一些外界的空氣。
“呼……呼……”
林拓將鼻子和嘴巴露出水麵,貪婪地呼吸著那渾濁的空氣。
黑暗中,隻有水流拍打洞壁的微弱回響,以及他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聲。
真的藏進來了。
但緊接著,一股莫名其妙且巨大的恐慌感便如潮水般襲來。
七天。
在這個連翻身都困難、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全是髒水的水牢裏,待上整整七天。
這不僅是對生理極限的挑戰,更是對精神意誌的殘酷折磨。
“咕嚕……”
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抗議。
昨晚那一夜的亡命奔逃,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林拓在黑暗中摸索著,從濕透的褲兜裏掏出了係統獎勵的那兩塊“高能壓縮餅幹”。
雖然泡了水,但包裝袋密封性很好。
他撕開其中一袋。
借著縫隙裏透進來的一丁點微弱光線,他看到這餅幹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隻有巴掌大小,硬得像塊磚頭。
林拓咬了一口。
沒有味道。
就像是在嚼一塊沒有味道的蠟,口感幹澀,難以下嚥。
他強忍著惡心,就著那股土腥味,用力嚥了下去。
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鍾,一股暖流突然從胃部升起,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種強烈的饑餓感也瞬間消失無蹤。
“好東西!”
林拓眼睛一亮。
僅僅這一口,竟然頂得上平時一頓大餐的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餅幹包好,塞進貼身口袋。
這兩塊餅幹,就是他這七天的續命符。
……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林拓來說,時間的概念開始變得模糊。
第一天。
透過水泥板的縫隙,他能隱約看到外麵的光線變化。
從清晨的微光,到黃昏的暗淡。
他聽到了警笛聲。
那聲音哪怕是在水下也聽得真切,像是尖銳的利劍刺破了公園的寧靜。
緊接著是螺旋槳的轟鳴聲。
直升機和無人機在頭頂盤旋,一遍又一遍。
林拓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他知道,現在外麵肯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熱成像儀正在掃描每一寸土地。
但他不慌。
因為他在水下,還在厚厚的水泥駁岸內部。
水和岩石是熱成像天然的剋星,他的體溫被冰涼的湖水掩蓋得嚴嚴實實。
第二天。
饑餓感再次襲來,他又吃了一口壓縮餅幹。
身體開始出現不適。
長時間浸泡在髒水裏,麵板開始發白、起皺。
那種瘙癢和刺痛感讓他恨不得抓爛自己的麵板,但他必須忍住。
第三天。
……
第四天。
這是最危險的一天。
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沉重,很密集,就在他頭頂的駁岸上響起。
“噗嗤!噗嗤!”
是什麽尖銳之物插入淤泥的聲音。
每一聲都像是紮在他的心頭。
“這邊!仔細搜!”
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水波傳來,有些失真,但那種威嚴感依然清晰。
林拓屏住了呼吸,把整個頭都縮排了水裏,隻留鼻孔貼著洞頂的那一絲縫隙。
那一刻,他感覺死神就在門外徘徊。
腳步聲在頭頂停留了許久,最終漸漸遠去。
“媽的,這小子真飛了?”
隱約間,他聽到了這樣的抱怨。
第五天。
這是精神崩潰的邊緣。
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人的思維會變得極其活躍,也會變得極其脆弱。
林拓開始出現幻覺。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被推上注射死刑台的畫麵,看到了父親呆滯的眼神,看到了那個陷害他的人在陰暗處獰笑。
“我不能死……我不能瘋……”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默唸著高數公式,默背著英語單詞,甚至開始在腦海中複盤自己看過的每一部刑偵電影。
他在用這種方式,強行維持著理智的清醒。
好在係統的獎勵不是擺設。
高達17點的體質值,讓他在這種常人無法忍受的惡劣環境下,依然頑強地活著。
他的心跳比常人更慢,代謝更低,抗壓能力更強。
也就是在這幾天裏,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外麵局勢的變化。
搜尋的聲音變了。
從最初的大張旗鼓,變成了現在的悄無聲息。
但他知道,危險並沒有離去。
從這幾天聽到的隻言片語中,他瞭解到一些資訊。
緝查局成立了專門針對他的特案組。
組長就是之前打過交道的陳峰。
副組長似乎是個新來的,姓沈,性格貌似不太討人喜歡,林拓聽到有人在小聲吐槽他。
重新搜尋公園就是此人的主意。
說明這人的直覺強的可怕。
有一天深夜,林拓在半夢半醒間,聽到岸邊有人在對話。
“沈組長,真的沒有……不吃不喝,神仙也扛不住……”
“再搜一次……我親自下去……”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林拓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個瘋子竟然想親自下水?
那一天,林拓死死抵住那塊水泥板,手裏握著一塊從洞壁上摳下來的尖銳石塊。
如果對方真的掀開了這塊板,那就隻能魚死網破。
好在,那天沈硯之最終選擇了搜尋蘆葦蕩,並沒有潛入這片渾濁的駁岸深水區。
第六天。
餅幹吃完了。
最後一點碎屑都被他舔得幹幹淨淨。
饑餓感開始真正地折磨他。
渴了,他就歪著頭,喝一口那苦澀腥臭的湖水。
他告訴自己,再堅持一天。
隻要再堅持一天,就能活下去,就能得到力量。
終於。
迷迷糊糊中不知過了多久。
那道期盼已久的天籟之音,在腦海中炸響。
【叮!七日時限已到!】
【恭喜宿主!您憑借驚人的毅力,完成了本次生存挑戰!】
【獲得獎勵:魅力 2】
【獲得技能:初級易容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