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諳被婁雋瑄帶回院裏。
因為他特殊的身份,甚至連院長都來旁觀他們的審訊。
雖然被隆重的請到警局喝茶,寧諳本人倒是顯得十分坦然。
“你好,感謝你配合我們的調查,下麵的問題,請你照實回答。”
常規的開場白,寧諳隻是淺淺地對著婁雋瑄點了點頭。
“請問前天晚上你在哪兒,做了些什麽,有沒有人能作證?”
“前天晚上?”寧諳微眯著眼,彷彿在回憶著細節,“我和一位老朋友一起吃了晚飯,大約晚上九點,我開車回我住的酒店,大約十點半到了酒店,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審訊室裏婁雋瑄和車岱傑麵對著寧諳,麵容嚴肅。
監控室裏,何州站在玻璃窗前,緊緊盯著寧諳,想要從他完美的淡然的臉上找到些許的破綻。
“證人的話,可能隻有我的朋友。”
婁雋瑄飛快地翻閱著手裏的資料,繼續追問了寧諳所說的那個朋友的聯係方式,眼神示意車岱傑記下來回去追查。
“你知道omega抑製劑改良實驗嗎?”
婁雋瑄拿出一份多年前的檔案,正是當年鄒赫章死前參與的政府專案。
寧諳細細看了一遍,承認了,“嗯,這個我知道,這是我師兄負責的專案。這也不算是實驗,隻是醫療用品的開發改進而已,隻是最後的結果不太理想罷了。”
“在你的個人資料裏,你曾經參加過當年這個專案。”
寧諳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這個嘛,也不算是。說來慚愧,當時我要申請M國的博士,科研履曆自然是能多寫一點兒最好,所以,盡管我並不瞭解這個專案,也還是把他當做一個鍍金的裝飾放在了我的履曆裏麵。”
“主負責人死亡,實驗被叫停,專案撤資轉交,這樣的結果也值得你往簡曆上寫嗎?”婁雋瑄明顯不信他的說辭,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年輕人,隻能說我們看待事情的視角是不一樣的,很多東西你還領悟不到。”寧諳眼睛盯著婁雋瑄,眼神裏閃動著光芒,像一個看破一切的智者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一個不自知的世俗迷途之人。
“科學,不完全和政治相繫結。在你看來,被政府否定,就意味著一切都變得一文不值,可是在科學領域,它的研究價值和意義是絕無僅有的。”
婁雋瑄唇角勾起一抹笑,並不想和寧諳糾纏這個問題,寧諳很明顯有一套自己認可的價值,並且固執地堅守著,再問也無濟於事。
婁雋瑄又拿出一些出入境資料,讓寧諳解釋他每一次出入境都做了些什麽,為了什麽目的。
寧諳在過去的幾年間,每年都有定期的出入境資料,很多時間能和一些omega被轉運走參與實驗的時間對上。
“這個?難道也和這個案子有關嗎?出入境是公民的自由,也是我的隱私。況且這隻是我自己的個人習慣,每年都會抽一段時間回來看看而已。”寧諳似乎有些錯愕,他沒想到自己的出入境記錄也會被拿來問。
婁雋瑄不死心又問了些別的,但都被寧諳不痛不癢地擋開了。
總結起來就是,寧諳看似很配合,實際一點兒有用的資訊也不給。
別說婁雋瑄,站在外麵的何州都要抓狂了。
“別急。”
旁邊一塊兒坐著的院長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好心情地安撫漸漸暴躁的何州。
“你混小子急什麽,坐下,喝點兒。”
婁雋瑄從審訊市場出來,像隻鬥敗的孔雀,垂頭喪氣。
“何州?”
寧諳認出了何州,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完全是一個長輩的口吻,絲毫不在意這是在審訊室門口,他是被審訊的嫌疑人,而何州是在執行公務的警察。
何州忍著怒氣,回了個笑容。
“寧先生,因為這個案子確實比較特殊,後續可能還要您的配合,所以,您暫時可能不能出境,需要留下一段時間。”
院長臉上笑嗬嗬,說出不容拒絕的話。
寧諳第一次暴露出不好看的神色,眉眼間流露出慍怒,聽得出來語氣有些夾槍帶棒,“如果是懷疑我,請你們拿出證據,如果沒有證據,你們能有什麽資格扣留我?”
“時間不多,也就四十八個小時,請您配合。”
院長不慌不忙拿出證明,笑嘻嘻遞到寧諳手上。
寧諳看完,麵色鐵青,卻沒有再說一句話。
等其他人把寧諳帶走,何州看了一眼院長,“你什麽時候搞到的東西?”
院長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很容易嗎?他現在掛著M國的國籍,還是M國生物研究院的專家,這四十八個小時都是我堵上我半輩子的功勳給你們爭取來的,有這功夫,趕緊給我去找線索,破案!”
說完,背著手走進了會議室。
“你覺得是他嗎?”
何州輕聲問婁雋瑄和車岱傑,他心裏的直覺告訴他就是寧諳,但是院長這番話,陡然的壓力落到肩膀上。
車岱傑有些猶豫,婁雋瑄卻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寧諳給我的感覺太不一樣了。”她快步走著,嘴上說話的語速也是飛快,“他很擅長偽裝和演戲,甚至連剛剛的憤怒都像是在做戲給我們看。
而且,你們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院長。這我比你們瞭解,你們別看院長說的話不著調,要是心裏沒有底,他一定不會給我們冒險的機會。”
幾人到了會議室,院長已經翹著二郎腿在等他們了。
“來吧,你們做案件梳理,我來聽聽。”
看著院長勝券在握的悠閑樣子,幾人也安定下來,有條不紊地開始梳理這次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