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們現在手裏的情況來看,第一,那個人為什麽要做這個研究?也就是所謂的作案動機。當然了,這個現在來說是難找了一點兒。第二,童鑫柿當年是怎麽被活下來並且參與實驗的?能救人,還能偽造身份讓他活這麽多年,童鑫柿身上的事情是條值得追索的線。第三,這些實驗的人員,材料,資金來源是什麽?就算是寧諳,他一個人的財力和能力也不足以支援他做到這些,背後有沒有人,其他的勢力參與,這些也要弄清楚。第四,這個是實驗現在涉及到的受害人員隻有這些嗎?你們覺得是搗毀了全部?還是隻是揭露了冰山一角?”
院長難得站起身,一說一大段,卻實實在在讓在場的人恍然大悟。
先前,他們的重心全部放在背後的這個人是誰,總覺得擒賊先擒王,抓住了主謀,綱舉目張,自然也就有了抓手,餘下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可是現在來看,複雜的東西還是不能一口吃成胖子,要庖丁解牛,慢慢分解深究。
“關於童鑫柿的事情,我待會兒再去找他詳詳細問一下。”
“不不不,”院長打斷何州,“不僅僅要問他,還要問他身邊的人,簡單來說,你要調查的是當年的事情,童鑫柿隻是一個突破口,能瞭解到的人,都有去調查的必要。”
何州點了點頭,“那我去了。”
“嗯,快下班了,你也加快點兒速度,弄完了今晚回去歇一晚。”
何州應聲出去了。
“你找童童嗎?他......”伯羽弦剛想問何州怎麽知道童鑫柿現在住在他家,何州立刻張嘴。
“我是來找你的!”
伯羽弦的腳步一頓,有些愣住了。
“那你進來吧。”
“我想知道,關於童鑫柿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調查了多少,還有關於他爸媽當年的事情?”
伯羽弦有些疑惑,“這和你們這個案子有很大關係嗎?”
“嗯。”
“我其實查到的也不多,當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這些年回國,也沒有多少聯係,隻是上次問到賈貴,他說了一些當年童叔叔他們生意上的事。”
“賈貴,他現在還在你手上?”
何州突然問道。
“也不算, 我隻是知道童童在調查他,這才讓人看著他,問當年的事情,他也支支吾吾說不到重點。”
“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童鑫柿從樓上下來,身後居然還跟著許欽年?
“寶寶,你怎麽——”何州突然沒了聲音,等許欽年坐到他身邊纔在他耳邊壓低聲音,“你怎麽跑到他家來了?也沒跟我說啊。”
這帶著點兒小委屈和小驚訝,想撒嬌又礙著有人不好發作的語氣,實在是聽得許欽年心裏一陣爽。
許欽年笑著,身子往後躺在沙發上,手搭上何州的腰,挑眉衝著他笑,“你能來,我不能來?”
何州扭了一下,這能一樣嗎?他這是公事。
許欽年輕拍安撫他,“沒事的,我就是來看看童童,待會兒跟你一塊兒走。”
何州正襟危坐,又恢複了自己正經得不得了的警官模樣,咳了兩聲,“既然這樣,那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說一下嗎?”
伯羽弦和童鑫柿都默契地假裝看不見對麵倆人的各種小動作。
童鑫柿清了清嗓子,徐徐開口,“賈貴是當年參與殺害我......我爸爸媽媽的人。”
一語如巨石入深潭,水花四濺,迴音陣陣。
三個人都臉色劇變,直起了身子。
“當年,家裏的生意出了事,爸媽什麽都不跟我說,隻是說安排了我出國,等他們處理好事情就來找我。是我淘氣,我半路跑回去了。我回到家裏沒多久,我們家就進來了一群陌生人。媽媽把我藏到了衣櫃頂上,我才逃過一劫。當時有一個人手伸到了我躲藏的櫃子,他的手上有一個紋身,我是無意間發現,賈貴的手上也有一個一樣的。”
何州聽著隻感覺頭皮發麻。
“賈貴現在不是在你手裏嗎?”
何州轉向伯羽弦,“你把他移交給我們。”
“晚了,”伯羽弦的臉色黑得嚇人,“童童被找回來了之後,我就沒管他,他自己跑了。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怎麽抓他第一回,就能再怎麽把他抓回來。”
伯羽弦的表情一瞬間可以用猙獰來形容。
“我回去寫申請逮捕他,你......你最好不要太衝動。”
何州說得很委婉,其實他很想直說,你不要老是做一個法外狂徒。
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親自來把伯羽弦抓進去。
伯羽弦默不作聲,童鑫柿感激地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何警官了。其實,我一開始就是想讓你們去調查這件事的,所以我還特意留了我自己的項鏈在他家裏,可是好像被他發現了,項鏈也不見了。”
這些話聽起來有些遺憾,似乎既是在遺憾沒有達成自己的計劃,也是在遺憾失去了自己珍愛的項鏈。
聞言,何州和許欽年雙雙把埋怨的視線投向了伯羽弦。
伯羽弦囁嚅著動了動嘴皮,“其實,其實那個項鏈是我拿走了。”
童鑫柿驚訝地回頭,伯羽弦躲避著他的視線,但是老老實實地把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何州記完了筆錄,許欽年也跟著他一起出來了。
“你現在要回去嗎?”
何州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嗯,我先要把東西送回去了。但是今晚可以回家,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許欽年扒拉著何州仔細看了一眼,確實還是那晚去救童鑫柿的時候穿的衣服。
這兩天,也真的是難為何州了。
“你開車來的嗎?要不我送你過去吧。”
“沒有,我同事捎帶我過來的。”
許欽年按了一下車鑰匙,對著何州意會地笑了一聲。
何州立刻麻溜地乖巧地坐上了他的副駕。
“寶寶,我好想你啊。”
何州捧著臉,一雙眼直勾勾地黏在許欽年身上。
何州直抒胸臆,許欽年反倒被他的直球打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他目視前方,假裝臉上沒有那道灼熱的視線,“你才一晚上不在家而已,這麽肉麻做什麽。”
“一晚上,而已?沒有你我都睡不好了,你就不想我嗎?”
何州不依不饒。
“有那麽一點兒吧。”
“一點兒?”
“很多,可以了吧。”
“嘿嘿,你早說嘛。”何州樂顛顛地笑著。
許欽年嘴上嫌棄,心裏卻很甜蜜。
沒想到,許欽年一會兒沒跟何州說話,他已經靠在車窗上睡著了,眉眼間皆是疲憊之色。